年节过后,三月开春,冬雪消融。
般若秘境随机开启,秘境入口游离不定,此次则落于郁赤两州交界。
按中州仙盟旧例,此次秘境,应受郁州沧澜宗与赤州南离宗共同使用。
般若秘境开启之事传讯入宗,经宗门星宿台的璇玑长老卜算:般若秘境等阶虽高,却仅接通归墟之海的外层。
于高阶修士可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拿来给低阶修士练手正好。
因而沧澜宗的内门选拔提前开启。
沧澜宗典仪殿,专职登名的常设机构。
负责登录诸如宗门历练,委派任务,选拔擂赛等大小杂事。
江朔风自然是要报名参与。
与狐狸解契,最重要的一味引子,正是般若秘境中,流传而出的东君木。
典仪殿内,人流涌动,内外门弟子兼有。
毕竟是高阶秘境,哪怕璇玑长老探得此境机缘平平,但终归是可遇不可求,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江朔风顺利登记完名姓,正要离去,抬头就瞧见一个熟人。
那人正灵活游走人群中,背着大筐药篓,锲而不舍向来往同门推销丹药。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对他和陶颖接连大崩溃过的喻宁。
喻宁的灵田种得九泽草,算来是够抵商云阁的贡献要求,但此人对炼丹之术兴致突发,灵机一动又一动,将高阶品质的原生灵草,通通炼制成随处可见清心丹。
属实是暴殄天物之举。
加之这段时月,商云阁储存清心淡颇有余裕,贡献价格被压得死低。
清心丹滞销,喻宁崩溃哭诉,江朔风和陶颖看孩子哭得凄惨,便念着同门之谊,买来闲置,帮扶一二。
但清心丹的数量实在太多。
江朔风便随口提议,不如向前去般若秘境的同门逐一推销,话术就用:秘境迷障未知,原料九泽草的高配清心丹,用之有奇效也。
喻宁满脸恍然大悟,陶颖却淡淡看他一眼,道:“你不如劝他参加内门选拔,在般若秘境里,说不定清心丹奇货可居,倒可哄抬高价也。”
喻宁满脸又悟,眼泪流进商机里。
江朔风对上陶颖的视线,又默不作声移开,彼此的试探滴水不漏,却心知肚明。
他不知对方目的为何,所凭何物。
但也许称得上殊途同归,不算敌人。
“江,江师兄——”
江朔风转身欲走,却被眼尖的喻宁一把揪住,扒拉着他的袖子,哭丧着脸叫“清心丹滞销,帮帮师弟”。
江朔风无奈,又酌情购入几瓶,才堪堪摆脱纠缠,顺利离开典仪殿。
不出两日,报名截止。
典仪殿将有意前往般若秘境的人数清点完毕,即日出发。
练武场上,御风灵舟排布,比之以往宗门历练的规模大了不少。
江朔风将弯月吊坠戴在颈间,狐狸在里边安睡,偶尔会透过坠子,模糊感知外界。
他给温殊玉备了些消磨时间的玩意,和耐放耐啃的点心,毕竟是出远门,狐狸活动范围受限,窝在一方小空间里,肯定不好受。
不过好在狐狸比较贪睡。
参加内门选拔的弟子,都被分发了枚玉简,上边有随机分配的组队结果,并起到监察、计分与排位等作用。
江朔风走上灵舟,依照手中玉简指示,寻找分配的休息船舱,途中恰好遇到喻宁。
此正人四下打转,乐不可支,朝江朔风买了个关子,才悠悠宣布道:
他喻宁,竟与他日夜思慕的秦师兄分到一处,有此殊荣,能当秦师兄的亲亲队友,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百年修得同船渡……
江朔风自动过滤此人的胡言浪语,盯着此人喜形于色的面容,嘴角有些抽搐:“这么巧?”
喻宁骄傲挺胸:“那自然!”
江朔风看着喜上眉梢的喻宁,心情复杂,想着男主后宫的美貌定律,此人着实不沾边,便也放下忧心。
这下那清心丹说不定真有奇效了。
寻到对应的船舱,江朔风推门而入。
室内坐着零星四人,有两个全然陌生的面孔,另两个是同期入宗,搭过一二句话的半熟不熟的同门。
江朔风环视一周,确定队伍的主场者。
一人是名叫王猎的斧修师兄,身形壮硕,语气横冲,性格刚愎多言,因蹉跎外门数十载,对外门新秀秦驰川态度颇为鄙夷。
另一人则是名叫薛箐的剑修师姐,马尾高束,环胸抱剑,却倚身斜坐,时不时对王猎的鄙夷之语发出冷嗤。
“你叽歪够了没?”见有新人来,薛箐截当打断王猎的牢骚,撂剑起身,抬手接过江朔风的玉简。
她一边核查资料,一边嗤笑道,“来来回回都是这套话,听得耳朵都起茧,技不如人就多练,和十几二十岁的小师弟计较什么?”
“你!”又被撂面子的王猎蹦起,怒道,“是那小子使阴招!你不也被那竖子坑过,咋还胳膊往外拐?!”
薛箐浑然不理,确定令牌无误后,递还给江朔风,直截了当的问道:“主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