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回想起来,这么些年在他身边,好像从没见他因为公司的事情失意过。
如此一看,倒显得她的做法太幼稚。
她接着问:“那你明知是假的,怎么还是赶回来了?”
他答得平淡:“某人不是因为礼物的事闹脾气了吗?”
“我……”许清如一噎。
她哪是因为礼物,明明只是想见他。
本来在想说些什么岔开这个话题,耳边却重新融进他沉缓的声音。
“不过——”
“我没想到,你现在的做法是越来越大胆了。”
话语是责备,语调却并没怒气,反倒夹杂几分笑意。
更像是,为她今天的大胆在骄傲。
他眉头微扬了下,简短以三个字结尾,“长大了。”
许清如握了下拳,急着辩解,语速自然快起来,“我早就是大人了。”
两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徐纪阳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稍稍抬着眼皮瞄倒车镜。
肖钰涵半张脸映在里头,眼尾并没扬起什么弧度,笑意不明。
只是那双一贯满是冷厉的眼睛里,这会儿望着身旁的女孩,居然升腾出一丝温情。
果然没人能过美人关。
沉着理智如他们肖总,也还是一样。
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无一不在证明,许清如之于肖钰涵有多重要。
徐纪阳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哪怕人家只是露水情缘,他也真的得罪人了。待会人家吹吹枕边风,他轻则挨训,重则怕是要工作不保。
车子还在夜幕下穿行,左转后,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不多时,车子驶入世佳公馆地下车库的11号车位。
车子停稳,徐纪阳下车绕到后排开了车门。
肖钰涵先落地站稳,“你在车上等我。”
徐纪阳应:“好的,肖总。”
两人说完话,许清如也从车里出来。
她身形本就单薄,又只穿了条礼服裙。车库里穿堂风一扫,不经有些打寒颤。
肖钰涵打开副驾的门,取出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往她肩上披。
衣衫宽挺,她被牢牢罩在里头,与身畔扫过的风隔绝。
她道了声谢,跟他并排往电梯间走。
没两步,鼻间被他大衣上散出的一股浅淡玉兰香气填满。
花香里夹杂几分木质调,中和掉甜腻,闻起来有股天然的暖意和平和。
总之和他这个人很不相称。
可这些年来,他偏还只用这一种香水。
许清如一直想不通,这下又闻道,干脆问:“你为什么喜欢这个香水,这么多年还没腻?”
肖钰涵似是一愣,触在电梯按键上的指尖顿了半秒,接着按下,平淡说:“没什么,习惯了而已。”
是他的作风。
许清如点点头,没再深究。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两人先后进屋。
肖钰涵说:“来的路上已经让助理订了吃的,你还有别的需要,我叫他一起带过来。”
许清如应:“不用了。”
他抬眸望过来。
大约是疲惫过甚,她脸色不怎么好看,一双眼没什么精神。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他说。
许清如“嗯”了声,折身进浴室。
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身上精致的礼服换成一套白色的真丝家居服。
脸上妆容卸掉,那张白净的脸蛋更显出她五官的精致。黑色长发半湿着,被她随意绕在脑后。
和晚间镜头下华丽耀眼的模样相比,这会儿清丽得像杯毫无杂质的温开水。
她走到吧台边,倒了杯热水往唇边送,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台面上整齐摆放好的夜宵。
眼底仍有困倦,但比困倦更显眼的,是不明由来的低落。
肖钰涵坐在沙发上,又盯她一阵,问:“还不高兴?”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还在为礼物的事不高兴?”他进一步说明。
自顾自说完,眉心微蹙了下,他又觉得奇怪。
许清如从不会斤斤计较,傍晚时候借礼物的事发脾气,也只是故意想闹到他面前,引他注意。
况且就算是真生气,也不至于气到现在。
再加上,今天还是她获得星云奖最佳女主角的日子。
她日复一日认真拍戏,全年几乎无缝进组。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怎么会甘心被别的事情影响心情?
越想越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肖钰涵起身挪过来,双唇微张正要出声。
许清如把手上的水杯摆回去。
玻璃杯和大理石台面碰出闷响,仿佛两人中间的空气也为之一振。
她提脚朝他靠近,眸色渐沉,声调也变冷。
“肖钰涵。”
“嗯。”
“我今天能得奖,是不是又跟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