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专注弹奏钢琴,神色仍然沉稳。
褚星沿挺熟悉这首曲子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这完全超出初学者的演奏水准,没有多年的日夜练习弹不出这首曲子。
随后,余骨继续变换曲目,弹奏出贝多芬、巴赫、肖邦等名下一系列钢琴曲。
杨君沉默,原本想说“初学者水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褚星沿盯着舞台中心的余骨,对方端坐于琴凳上,面容安静如遗世独立的水仙花,他彻底沉浸于音乐世界,全然不理会外界眼光和惊叹。
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褚星沿胸腔内酝酿的“骗子”“假二代”也被眼前这一幕击到粉碎。
他可能要重新审视一下内心那些可笑的猜测和想法。
*
余骨演奏完,收获一片热烈赤诚的掌声。
他起身鞠躬道谢,走到台下来到杨君身边:“好听吗?”
杨君有些尴尬,他求救般的看向褚星沿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余骨。
见色忘友的东西。
杨君在内心暗骂一声,只好说道:“呃,挺好听的。”
“下次不要轻易编排别人。”余骨温柔轻笑,“我会的东西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杨君都不敢看他了。
余骨转身就走却被褚星沿叫住:“Bone,我订好餐厅,一起吃个饭吧。”
“没空。”余骨温柔回绝,“我还有事。”
褚星沿不甘心,他来到余骨面前低声哄道:“之前是我不对,我……”
余骨:“只是这样吗?”
褚星沿怔住。
“我说你的道歉。”余骨温柔重复,咬字清晰,“只是这样吗?”
褚星沿怔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余骨离开。
*
2026年1月3日,晚上8点,“奥菲利亚”邮轮已停靠在岸。
夜空逐渐下起小雪,海边有不少人,大家都在执着等待从邮轮下来的人,一排排豪车停在附近公路发出汽笛声。簌簌落雪声竟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人说话。
余骨拖着行李从邮轮扶梯走下来。
他看了眼怀表时间,不出所料的听到身后传来褚星沿的声音:“Bone,下雪了,去我家坐会儿吗?”
余骨转头看他:“有人来接我。”
褚星沿怔住,他顺着余骨的视线往前看发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车内下来两个保镖过来帮忙拿行李。
人群来往纷杂,冷风略过褚星沿的脸庞,他的瞳孔清晰倒映出余骨侧脸。
保镖给余骨撑伞,他的脖颈套着黑色羊绒围巾,冷风刮不走唇角笑意,头发和肩膀落了如柳絮般的小雪仍不如他眼尾那颗红痣夺目。
褚星沿在没进入游戏之前了解过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他想起一句诗: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褚星沿竟感到无所适从的战栗,他的手脚、舌头也酸软,但还是来到余骨面前说:“我想郑重地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能允许我登门拜访一下吗?”
余骨点头,转头对他说:“我有你电话,等我联系你吧。”
褚星沿像是得到被宠幸般的松了口气,内心雀跃不已,但面色稳重不露怯:“好。”
他目送余骨上车。
褚星沿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留在那辆车上。劳斯莱斯亮起车灯驶向远方,随着逐渐下大的雪景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
劳斯莱斯行驶半小时后停稳在锦聆府的大门前,车内的余骨摘下围巾:“出场费等下打你们账户里。”
两个保镖喜笑颜开:“多谢多谢,下次有这样的工作还找我们呀,老板。”
余骨:“当然。”
保镖们收小费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后离开。
余骨从正门走进锦聆府,这是一栋坐落于市中心位置的高档湖景大平层,建筑曲线极具设计感和流畅型,香槟色铝板和玻璃墙结合在夜色流淌温润光泽。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门前,余骨指纹解锁的同时收到关鸿飞的电话:“老大,你说那条鱼会不会起疑啊?”
大平层的室内是意式轻奢装修,开放式厨房拥有独立岛台,米色皮质沙发组正对落地窗外的风景,壁挂电视机下方是壁炉,电子LED屏幕播放燃烧的篝火景象。
余骨:“暂时不会,但他也没那么好糊弄,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在下邮轮前吩咐高凝安排好租车和保镖事宜。
摆放在岛台的白色小巧计时器滴滴响起,播报时间:“今天是2026年1月3日晚上9:30分。”
余骨看了一眼时间,他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脑。
“万一褚星沿以后拆穿我们怎么办?”关鸿飞的声音仍有些担心。
电脑启动完毕。
余骨盯着屏幕,声音冷冽:“他不会活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