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新鲜水果上桌。
宗雨伯看了看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到隔壁喝点茶?”
众人都说好,他们来到第一进院子内的宽敞前厅落座。李甘亲自进来泡茶,她用的是普洱,茶香弥漫开来时,气氛比刚才更和谐松弛许多。
宗雨伯和柯林教授聊起了山水画。两人看似闲谈,但余骨也听出话语间暗藏的玄机,比如宗主选人日理万机,但他前往柯林教授开的兰崇店次数可不少。
这古董店有这么吸引人吗?
余骨垂下眼睑喝茶,他听到徐客时不时插话,几句话离不开市里正在规划的文化街区项目等,甚至补充一些数据。
虽然整场交谈他插不上几句话,但是“多听多看多学”六个字他谨记于心。
茶喝得差不多了,一群人离开小满轩。
徐客挨个把宗雨伯他们送上车且目送车子离开,转身对李甘笑道:“这场饭局办得不错,有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甘的肩膀。
女人娇笑着说:“还是领导您让我管小满轩,不然我哪有今天啊。”
徐客:“哎,你能力强,小满轩交给你,我放心。”
余骨眼睛再瞎也能看出俩人关系不一般。
两人一来二去的说话,完全忘记余骨也在场。聊了一会儿后,徐客才想起他:“小余啊,刚才表现得不错,没想到你还精通《诗经》。”
余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职位低,平常闲来无事只能多看书打发时间,哪有您位高权重操心大事啊。”
徐客似笑非笑地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别看我是咱们市财政的一把手,但是有些事我还真做不了主,有职位更高的领导压着,该我背锅就要背,没得选啊。”
他向李甘挥手告别,往比亚迪停靠的方向走:“走吧,咱们去省司法研查院。”
上车后,余骨坐在车子后座,忍不住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挂在屋檐处的风铃在风中微微摇晃。
社会分为明规则和潜规则两种。所有人都知道明规则,但很少有人知道潜规则。两种规则并无高低之分,在于使用者如何合法地运用它们而不被他人发现。
*
2026年1月7日,下午1:00
等他们到达省司法研查院后。余骨从车窗外就看到宗雨伯他们先到,还看到一辆大巴车在停车场,车身贴着标牌贴画“青湖”两个字很显眼,还搭配山水图案涂鸦等。
大巴车陆续走下来不少穿制服夹克衫的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助理或秘书帮忙拿包。
宗雨伯很恭敬地与那些人打招呼问好,随后他便带着钱央、柯林教授上了大巴车。
余骨:“那是……”
徐客看了一眼车窗外,脸色复杂:“看来沉主理人从青湖回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小余你下车帮我拿包站在车外等着,不必上大巴车了。”
他命令司机把车停好,随后下车。
余骨知道这是徐客看不起自己的意思,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小记录员,怎么有资格见省司法研查院的沉主理人呢。
他下车前拉开公文包看一眼,发现里面装着许多有关青湖项目的资料,看来徐客在小满轩组织饭局前就已想到要拿青湖项目作为给刘主选人求情的筹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安主选人身上一定有徐客的把柄,否则徐客费这么大劲儿捞人干嘛。
余骨在跟随徐客来到大巴车的入口处,正准备抬脚上车却撞上钱央、柯林下来,四人打了个照面。
徐客笑道:“我看车牌号是沉主理人回来了,想上去打个招呼,顺便向他汇报点情况。”
钱央伸手示意他往后站:“宗主选人在陪沉主理人说话,我们等等再上去。”
这话让徐客猜出大巴车里的两人正在交谈不方便被听的话题,他笑而不语地离大巴车远了几步:“沉主理人刚从青湖调研回来想必很辛苦,如果我有幸能约他去小满轩小坐,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嗐,沉主理人忙着处理调研的事,哪有时间小坐。”柯林说,“倒是你,青湖那个肥差弄丢了不可惜吗?”
钱央的锋利眼神看向他。
徐客内心再苦也得咽下:“哪里的话,我能把这项目交给周科长也算是物归原主。”
余骨心想这老登估计牙都快咬碎了吧,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也是够可笑的。
他在内心暗自发笑,转头不经意地往省司法研查院的大门一看,顿时窜天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
一辆低调的丰田开进省司法研查院的大门,这种车不少见,但特殊就在于车牌号。
余骨清晰地记得高凝最近查过有关褚星沿常用于进出单位的车辆,车牌号与这辆丰田吻合。
换句话说,褚星沿就在这辆丰田上。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左腮帮子用力一咬,藏匿于后槽牙内的载星发出微不可查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