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知道他这会儿在睡觉：“我联系不到申乔，明天是周一，你去他上班的地方找他。”

这话让关鸿飞瞬间精神：“不是？我在闵安市上班啊，这鬼地方离观海市有快一百公里呢！”

“我知道。”余骨站在十字路口前，他看着红灯闪烁，抬手擦掉脸上被高凝化的妆容露出原本长相，“两份房产证我已经拿到，等下我会把所有证件快递到申乔住的地方。房产转卖这个环节需要申乔的帮忙，他是观海市房产资源局的科员，你让他找房屋中介公司操作把房子挂牌出售。”

关鸿飞仰天长叹，语气可怜无比：“啊啊啊！为什么你们都被分配到观海市，只有我在的闵安市离你们好远！偏远地区啥都没有，老大，我真不想上班啦。”

绿灯亮了，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有不少行人神色匆匆地穿行而过。

“再忍一忍。”余骨往前走，呼出的白气晕染，“马上到月底就解放了。”

他知道关鸿飞有点想偷懒的意思，抛出诱饵：“干完这票，我带你们去牙楼外的地方好好玩，怎么样？”

关鸿飞那边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明天就去找申乔，老大你放心吧！”

余骨轻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申乔是五等公民，也是他们之中最特殊的存在。当初大家一起进游戏时，余骨预想到可能会出现对方不听指挥、脱离队伍的情况，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余骨回到锦聆府发现褚星沿不在，对方说明天要上班所以先走。

这人怎么突然变勤快了，不过走了也好。

余骨躺在沙发上，他按揉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精力都要被一系列忙碌事情抽干。

还好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

只是……

余骨联想到申乔不听指挥，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下，内心叹气不已。

世道艰难，队伍不好带啊。

*

2026年1月12日，下午2：00，观海市新立房屋中介公司。

褚星沿从迈巴赫下来后，让司机把车停好，自己仰头看公司招牌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大门。

他在网络搜寻关于锦聆府的售卖信息，只有这家公司有登记。虽然他相信Bone是省司法研查院的主选人也答应对方会买下房子，但是关于房产的售卖信息还是要核实清楚比较好。

褚星沿推开玻璃门，空调暖风混杂新打印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大厅采光很好，正对大门的是一面电子屏，无声地轮播各类豪宅的图片和信息。

大厅两侧对称地分布数排枣红色丝绒沙发，三三两两的客人们手拿楼盘宣传册翻看几页便丢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饮水机内咕嘟冒泡，接满水的纸杯被工作人员攥在手里端给客人。

褚星沿见前台没有人，他找工作人员讲述自己此行目的，被找的人手里正提着一只小蛋糕盒子，满脸茫然：“啊？我不在这里工作。”

他皱眉，仔细打量面前这人。一米八五大高个，肩宽窄腰，五官硬朗，锡纸烫发型，小麦肤色，眉眼仍然透着一股狠劲儿，穿搭是体制内清一色的夹克衫着装。

褚星沿意识到对方可能在哪个局或者事务办上班，改口：“抱歉，是我找错人。”

“哎哎，别走啊。”男人拉住他的胳膊，笑道，“我是观海市房产资源局的职员，今天陪领导来撤销房子挂售信息。”

褚星沿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衣服。他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尤其对方还只是个普通小职员，站这种人旁边都拉低他的身份。

男人也不在意，指了指二楼楼梯拐角处：“喏，那就是我们领导。”

褚星沿抬头看向二楼，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和工作人员边走下楼梯边低声交谈，似是注意到他人目光，眼神也向这边看过来。

蓝色半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到胸膛，五官清美，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工作人员说话，走下楼梯后，眼神越过褚星沿看向提蛋糕的男人：“好慢。”

“对不住对不住，那家店排队太久。”男人提了提蛋糕盒，“我现在给你拆开？”

“嗯。”蓝色半长发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蛋糕看，“我要最甜的草莓。”

“收到。”

褚星沿皱眉，他总感觉这俩人不像领导和下属，反而更像是孩子和保姆。

锡纸烫男人让蓝发男人坐沙发，自己则是边拆蛋糕盒边向旁边的褚星沿介绍：“这位是我们观海市房产资源局的胡主理人。”

褚星沿脑子转的够快，他平常上班少，市区一把手领导还真认得不全，立刻伸手报上姓名和职位：“胡主理人您好，我是市司法研查院的主理人，还没见过您呢。”

蓝发男人咬着沾满奶油草莓的叉子，不在意地握了握他的手就松开，低头继续吃蛋糕。

褚星沿有点尴尬，他感觉这人气质不像个领导，倒像是个艺术家。锡纸烫男人解围：“我们领导喜欢吃甜品，不好意思，要不坐下来一起吃点？”

六寸的草莓蛋糕还挺大，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褚星沿摇头：“那就不用了。”

“哎呀客气什么。”锡纸烫男人转头对工作人员说，“现在就把房产信息撤销吧。”

“好。”工作人员身穿白衬衫、打整齐领带来到前台电脑，打字操作一番，“其实锦聆府地段好、商圈完善，您给的价格也低，不愁买家，要不再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