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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CIL的漓南分所,和等候已久的团队汇合。
案卷铺满长桌,对方律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黎青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语速很快:“那些不重要,对方未能按合同附件三的规定,在第二季度结束前取得环保署的A类许可。”
CIL漓南分所的负责人是个中意混血的女人,她自称阿塔,工作繁忙,正想和黎青尽快完成对接,没想到黎青速度更快。
黎青抬手在白板上写下被告的两处漏洞:“我们已从爱尔兰环保署官网获取了公开查询记录,证明他们至今未获得该许可。”
阿塔吩咐其他人做好工作,偷偷打量黎青——这个年仅24在都柏林总部的华人女律师。
初次谈判定在两天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交锋激烈,黎青绷紧神经,反复斟酌每一个论点。
可能是错觉,她感到胸口闷痛加剧了。借着喝水的动作,她悄悄调整呼吸,用力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结束时,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收拾好资料,黎青站起来和阿塔握手时,感觉小腿有些发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抵达律所时,她就已经让林岚先回去休息了,这些天大家都没休息好。
下午的交流异常顺利,阿塔对黎青十分满意,贴心地问要不要替她打车。
“你脸色很不好哎。”
“有点累,没事。”黎青勉强笑笑,她不想在此时表现出任何软弱。
走出办公楼,夏天带着热浪的夜风一吹,黎青打了个寒颤。过了这么久,闷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让她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在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时,黎青果断拦了出租车去医院。
这条命是她拼尽全力从泥泞里拽出来的,她比谁都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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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黎青靠在大厅冰凉的椅子上,闭着眼,越来越清晰的心悸让她冷汗直冒。
她能感觉到自己飘忽无力的心跳。
目前急诊只有一个医生,排在她前面的是个老人,她听到对方在里面大声地反问医生各个问题,大约是听力不好。
实在是难受,她斜靠在椅背上,意识开始昏沉。
叫号到几了?有点听不清……下一个好像是自己吧?
恍惚间,她感到有人在轻摇自己,努力睁开眼,是个护士。
对方嘴唇在动,说的话却一字也听不清。
“你好,到你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对她说。
黎青迟钝地思考了几秒,终于明白过来这人是护士,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诊室走廊的灯光晃得她天旋地转。
走到诊室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请进来吧。”
这声音……
黎青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身形不稳差点一头栽倒。
不会吧。
她一定是晕糊涂了,出现幻听了。
察觉她的异常,护士小跑过来扶住她,直接替她推开了诊室的门。
“别……”话堪堪卡在喉咙口。
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垂眸喝水,黑发柔软地遮住部分眼睛,白皙的皮肤仿佛镀上层冷调,鼻梁高直,血色极淡的嘴唇上还有一滴水珠。
而这一切,黎青可太熟悉了,那张漂亮的脸。
呼吸彻底停滞了。
医生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扫了眼电脑上下一个病例单上的名字,刚准备念出来询问是不是,就在视线触及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不可置信地抬眼——
时间在那一瞬间拉长扭曲。
是他!
是她!
两人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作响。
刚刚过于难受,没想起来看医生的名字,黎青懊恼地想。
陈最的脸庞没有那么阴郁了,线条更加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不掺杂其他情绪。
浑身上下,只有那双手能找到过去的影子。
陌生,不是哥哥吧。
黎青自我欺骗地想着,从前难受的时候哥哥会用那双手轻拍她的。
不是哥哥不是哥哥……
陈最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黎青身上,眼睛一眨不眨,握着鼠标的手指骨节泛白。
诊室里死寂一片。
护士看看黎青,又看看僵住的医生,有些疑惑,扶住黎青的手察觉到了对方轻微的抖动。
“医生这位病人好像有点严重,刚刚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护士的话给了陈最一棒,视线极快地从黎青脸上移到她毫无血色的唇,再到她下意识捂在胸口的手。
眼神里的震动被强行压下,他摘下眼镜,试图正常询问,身体却跟他反着来,嗓子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青坚持不住,仅剩的力气从身体里抽离,整个人往前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