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转身,黎青想往后退,被他一把拽进怀里,紧紧贴住他的胸口。
黎青的呼吸很轻,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换他箍住妹妹的腰身,借着哭泣的由头,把脸埋进妹妹肩胛处,指节发白。
推开啊!
他在心里喊。
推开她,告诉她这算什么,告诉她别这样,告诉她你不是哥哥,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你知道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他的手死活不动。
黎青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在陈最怀里的几秒里,她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做了什么!她居然抱了陈最,在还没有得到对方原谅的情况下,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太过分了。
黎青慌乱地想要退出那个炽热的怀抱,想要和陈最道歉,毕竟实在是太冒昧了。
不管一开始怎么想,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超出了预期。
“陈陈最……”她开口,声音闷在胸口。
陈最没动静。
她试着往后仰了仰头,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陈最还抵在她身上,她一动,脸就蹭到了陈最的脸。
她加大力气推了一下陈最的手,结果把她箍得更死了。
“你松开。”
陈最的脸又蹭上来:“不。”
黎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脸颊上传来冰凉的水意。
他竟然一直在哭吗……
黎青语气软了下来:“你先松开,我跟你道歉。”
“不。”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青差点被气笑了。
陈最话少得可怜,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全是堵她的话。
“陈最你先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起码让我先跟你道个歉吧。”黎青对于道歉很执着,做错了就是要道歉。
“没话。”
黎青又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死都不松手的劲儿,好像她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很少有人这样用力抱着她,上一次被人这样用力拥抱着,还是在高考前一天,那个闷热的夏天晚上。
她和陈最在旧房子里,对着那片青草地,踩着老英文歌起舞。她对过去的人生感到痛苦,嚎啕大哭。
陈最像现在这样,用尽全力抱着她,拖住她下沉的身体,小心抱在怀里,往上颠了颠。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陈最不肯松手,他们两个只能挪回了最近的陈家。
他们光从老奶奶的店门口挪到巷子口就花了十几分钟,黎青掰他的手指,掰不动,跟他说先放开自己走,他也不理。
最后黎青是被他带着走,脸虚贴着他的胸口,只能看见脚下的路,头脑昏沉。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陈家的门口。
莫名的畏惧从脚底攀爬上来,黎青头皮发麻,突然爆发巨大的力量,挣脱陈最的束缚想跑。
但陈最比她更快一步。
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来,一只手拧开门,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单手抱起,强行带进陈家,动作一气呵成,没给黎青反抗的余地。
黎青脸色煞白,挣扎,踢他,推他,整个人往外挣。
她急了:“陈最!我不回——”
黎青对于陈家极为恐惧和抗拒,她不敢告诉陈最,她曾目睹陈父与一副遗像的对话,那样恐怖的话用平静甚至嘲讽的语气说出。
对她来说,陈家就是一个散发阴气的鬼宅。
她害怕母亲也变成那幅遗像上的模样,更怕自己未来也会如此。
不要啊,不要啊,她不要进去。
可陈最不知道。
黎青整个人被他捞在怀里,一路半抱半拖上了二楼。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黎青房门的门把手,拧了一下。
门咔嗒一声开了,推开了一条缝,他就这么单手抱着她,侧身挤进去。
门在黎青身后关上。
嘭的一声。
屋里很黑,厚重的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陈最的呼吸就在耳边,又重又急,嗅到一点绝望的味道。
绝望?
为什么?
陈父欺负他了吗?
黎青胡思乱想间被陈最放下来,后背贴着门板。
他的手撑在黎青两侧的门上,她被困在他和门之间。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对遗像的恐惧再次涌现,她快要哭出来,肩膀轻微抖动着。
“陈最。”她叫了一声。
陈最缓慢地呼吸着,不说话,眼神专注地落在困在怀里的人身上。
“哥……”
黎青感到眼睛覆上一只手,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声音哑得厉害。
“还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