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住了,黎青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黎青!”
陈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
黎青也攥紧了他的袖子,脸色煞白,不断喘息着。
“你怎么了。”
陈最的声音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强势,有点慌乱地将她抱起。
黎青摇头,眼泪划过脸庞,软倒的身体被陈最死命按在怀里,脚离了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陈最身上,脸挨着脸,那股湿意打湿了两个人的脸。
陈最愣住了。
他的手还抱着黎青,以至于黎青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放开手,退后一步。
“你……”
黑暗里看不清陈最的脸,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你怕我。”
黎青想说不是,但她发不出声音,拼命摇头。
“你怕我。”他又说了一遍,继续后退一步。
黎青的手在空中摸索,懊恼窗帘过于遮光,又庆幸过于黑暗的环境,让他们看不到彼此的狼狈。
然后她听见陈最轻笑了一声。
陈旭东把人生的不幸全怪在陈最头上,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告诉他:“是你克死了你妈。”
陈最的人生浸泡在负面情绪里,长出了根须,没有汲取到任何养分,整个人就是负面情绪堆积起来的死物。
他快要死掉了。
黎青终于发出声音:“不是。”
她踉跄着往前抓住陈最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冰凉,她试图温暖起来:“陈最,不是——”
“不要说!”
怒吼打断了解释的话语。
陈最哆嗦着嘴唇,无声地喊着些什么。
不要啊不要说那些过分的话……不要啊不要让我听见……不要说你讨厌我……不要说,不要说你害怕我……
不要啊妹妹,被妹妹厌恶他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
这次两人的见面不欢而散。
等情绪缓和过后,黎青转身走了,陈最目送她离开,没戴眼镜,走出一段距离便看不到背影了。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陈最无措地抱着没有带走的灰兔子,眼睛一眨不眨。
知道黎青去爱尔兰时,他曾抱有侥幸,想黎青一定会回来的。
转头,他看见了角落里灰蒙蒙的兔子,耷拉着脑袋。
为什么?从见面开始,她就很喜欢这只灰兔子,一直抱着睡觉,陪伴那么多的日夜,紧张时只要看到就好了。这样重要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带走?
“黎青没有带走,她不要这只玩偶了,她不要我了,她不会回来了,她……”
一阵天旋地转,陈最倒在了地上。
之后他大病一场,醒来时双目无神,一句话不肯说,心里回荡着一个念头——
黎青,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
漓南这边律所的气氛比都柏林总部的要好,阿塔管理得井井有条,基本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分一次点心,奶茶什么的应有尽有。
爱尔兰的法律体系和国内不太一样,黎青不打算留在国内,所以没打算参加国内的法考,目前是以顾问的身份留在律所。
接连数天,陈最再没联系,两人默契恢复到了互不打扰的状态。
黎青算算时间,起码还能在国内待上小半年,立即答应了五人组的邀约一起去宁城旅游,跟阿塔申请假期非常容易,更何况最近没什么案子。
对于玩这方面黎青不在乎攻略,唯一在乎的是开心,哪怕遇到不好的事情,也不能甩脸搞得大家都不开心,不看工作群,开开心心玩。
在陆蕊的提议下,他们特意没订酒店,五人拎着行李去泡汤。
“泡完汤一边吃饭一边打游戏,简直爽哉爽哉!”刘川满意极了,要求白诗给他打辅助。
白诗推推眼镜:“为什么不要陆蕊打辅助?”
“得了吧,那位姑奶奶杀不到人会杀了我们的。”
黎青不会打游戏,但刘川想要五排,为了不扫兴她当场下载了一个,于是一排的高段位里出现一个新号。
两把下来,刘川他们没人嫌黎青玩得烂,反倒是黎青怒了,下一把秒选刺客要突突死对方,最后自己被突死了。
其余四人大气不敢喘,心惊胆战地看着黎青,后者用一下午的时间证明了,她不是孬种。
几十颗星星的陨落终于换来一颗星星的上升,饶是白诗都爆了粗口:“太爷奶爹妈的不容易了!”
黎青心情很好,工作群里弹了一堆消息都与她无关,心情更好了,决定再去泡会儿。
如果这种不用工作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
“黎青妹妹,你现在是律师对吧?可以请你帮陈最辩护吗?他摊上麻烦了。”李长青在电话那头语气焦灼。
泡在温泉里的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