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委托人在楼下咖啡厅等着呢,这儿是另一个案件的证据,打印完放小吴桌上就行,我先走了啊,人家说刚到。”
阿塔急匆匆地往外走,不忘顺一颗糖,差点撞上李友林,夫妻俩默契地给了对方一下子,李友林让路。
他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吐了口茶沫:“小黎啊,你看看,结婚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我可以起诉吗黎律师?”
黎青也笑着回:“我可不负责婚姻,阿塔姐就是专业的婚姻诉讼律师啊,你去问阿塔姐。”
“她忙呢,这会儿就是去处理一个离婚案子,委托人好像跟你一个年纪吧,”李友林揶揄地看了眼黎青,打趣道,“跟你差不多大,都已经结婚又离婚了,怎么还不找一个?”
话音刚落,黎青肉眼可见地没了精神。
“哎?不会吧?难道说小黎有恋爱烦恼了吗!”
“什么!”
李友林没收住声,一时间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全部靠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什么时候谈的。
看着被包围的黎青,李友林歉意地给她倒了杯橙汁。
“啊我没有谈恋爱,”黎青很无奈,接过橙汁一饮而尽,“我真的没有谈啦!我只是……”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于明显,李友林心领神会,大声嚷嚷:“工作干完没?你,材料打印好了?还有你,昨天败诉吸取教训没?让你做无罪辩护,你让人坐二十年牢。”
一分钟不到,黎青周围散了个干净。
她蹲在打印机旁,茂盛的吊兰围绕在她身旁,一片绿意。
李友林扯过椅子,优雅开口:“说吧,想问我什么?”
“您真是厉害。”
窗户打开通风,黎青凑近,感受微风吹过脸颊,发丝轻轻晃动,生命在流转。
“怎么判断对一个人是亲情的爱还是爱情的爱?”
“啥意思?你要乱/伦啊?”
“不是!”
黎青踹了脚椅子,椅子是旋转的,李友林转了两圈才停下。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你的继兄?”他尽量压低声音,但破音依然从嘴缝溜出。
黎青把食指用力按在嘴唇上:“嘘!让你小点声啦!嗯……一个意思吧。”
她可以感受到陈最对她的喜欢,可是她搞不懂自己。自己对陈最是那样的感情吗?
李友林和阿塔是高中就在一起了,正因如此,黎青才想到来问他。
“我分不清我是不是喜欢他,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和他说清楚,我不想他对我好是为了这个。”黎青垂头丧气,阳光在闭上的眼皮映出橘红色的光影。
“哎哎等等等,他分清了吗?他分得清爱和依赖吗?”
“……”
天黑得越来越晚。
陈最今晚没有夜班,拒绝了李长青的吃饭邀请,顺路买了几样水果,没买菜,黎青说不回来吃晚饭,那他也不用吃了。
门口有两个快递,陈最看了眼收件人是黎青,快递方方正正,像两幅画。
他想起黎青前几天有给他看两幅挂画,问他哪个好,他说两个都好,黎青真的全买回来了。
愿意装饰家里,是想留下的表现吗?
陈最推开门,脚步轻快不少,放下水果重新回到门口,弯下腰想把快递搬进去。
兜里的电话适时响起——“哥我今晚睡在柳澍这儿,就不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好。”
阴冷爬上脚背,未开灯的房间漆黑一片,他也懒得再开,小心地放好快递,径直进了黎青的房间。
水果袋子没放好,苹果从袋子边缘滚落,砸出一个凹陷。
房间装进了很多小玩意儿,有爱尔兰风情的摆件,衣架上挂着妮芙太太织的围巾,墨绿色的,和她的羊毛衫是同色。
陈最没有坐到床上,习惯性坐在地板上,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仿佛主人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要是黎青能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他有时会希望黎青看到他的脆弱,这样她就会心疼他,然后陪着他。
利用别人的温柔,真是太卑劣了。
陈最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把头靠在床边,感受床上消失许久的温度。
手覆上枕头,黎青会埋在里面哭吗?
她以前会的,哭的时候,他在外面听着,隔着门板,他与她共同迎来了一场潮湿。
想着想着,陈最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会有妹妹吧……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高跟鞋甩在地面上的声音惊醒了房里的人,没等他做出反应,门啪地打开——
“哥!”
黎青把自己摔进陈最怀里,身上有着夜晚独特的水汽。
她仰着头,问:“你分得清爱和依赖吗?”
陈最下意识搂紧她。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离不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