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辛眨巴眨巴蓝眼睛,歪头咦了一声:“西尔莎,这是谁啊?”
“好啦不要叫我西尔莎了,这又不是我的英文名字,”黎青尴尬地推开乌辛,“他是我哥哥,哥,这是乌辛,我在爱尔兰的同班同学。”
陈最表情平静,买好的饭在袋子里冒着热气,熏得他浑身发冷。
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他见过。
在爱尔兰,经常走在黎青身侧,永远在笑。
乌辛率先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白牙,眼睛眯成月牙:“你好哥哥!我是乌辛!和西尔莎是好朋友!”
陈最看向黎青,语气质疑:“西尔莎?”
“额我不叫……”
没等黎青说话,乌辛抢着回答:“西尔莎就是Saoirse,自由的意思!我喜欢这么喊她!”
“啧,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像比格,”陈最极其不耐烦,“爱尔兰名字都出来了,你挺行的,黎青。”
黎青差点起鸡皮疙瘩,连忙让乌辛不要再喊了,后者虽奇怪,但也听话地站好,高大的身体缩在门旁,一双蓝玻璃似的眼睛委屈地盯着黎青。
“你怎么来漓南了?总部那边没事吗?”
说到工作,乌辛严肃起来:“我是来玩的。”
“……嗯,然后呢?”
“然后阿塔说,她有个棘手的案子,我就一起来帮忙啦。”乌辛开朗地笑了。
头一次见当免费劳动力这么开心的,而且还是加班,黎青怀疑乌辛脑子有问题。
“阿塔在哪?”
“喏。”乌辛扭头,指着窗口买饭的人影。
只过了两个小时不见,黎青莫名觉得阿塔沧桑不少。
“你刚刚说很棘手?需要我帮忙吗?”
“嗯不在你代理的范围内,不过呢,”乌辛凑近她,几乎要亲吻到她的发丝时停下,笑容晃眼,“以西尔莎的聪明程度,肯定没问题啦。”
“……”黎青下意识退开一点距离,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泛红。
陈最目睹这一切,胸腔里的火在瞟见黎青的脸红时达到顶峰,却又瞬间熄灭。
云悠悠飘荡,直到黑夜降临。
与乌辛约好明天再去帮忙,两人便分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黎青哼着歌,确实很久没见乌辛了,和乌辛这样开朗的人讲话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好,而且等下要和陈最吃饭,她很开心。
陈最已经恢复自然,低声说:“吃完你回去吧。”
“啊,”黎青刚要急,猛然想起他说过跟李长青换班的事,“哦哦,好,那你明天晚上可以回家吧?”
陈最胡乱答了句应该吧,也不再说话,加快脚步领着黎青回到值班办公室。
他小心地将饭菜一一摆好,即便如此,手上不免沾上溅出的油滴。
“都凉了……”纸巾用力摩擦着手指,指尖迅速红起来,他依旧用力地擦着。
要是不和乌辛说话,饭菜就不会凉了。
真是过分,妹妹居然让哥哥吃冷饭。
黎青你个坏蛋。
手指被人捏住,陈最红着眼眶,没有抬头。
黎青无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哥,你手要擦破皮了,你有洁癖?”
黎青大坏蛋!
陈最抽出手,闷闷地回道:“没有。”
“哦哦好吧。”
“……哦。”
饭到嘴里第一口,黎青和陈最就同步皱眉,尤其是口味清淡的陈最,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立马抽出纸递到黎青面前,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吐出来。黎青忍了又忍,终于吐了出来:“哇,这是盐吗?”
唇边递来一杯温水,她埋头喝了一口,缓解嘴里的咸味,陈最端起饭菜,起身走到垃圾桶边,准备扔掉。
“啊!哥!你平常就吃这些吗!食堂这么过分,欺负员工!”
陈最顿住,望一眼炸毛的黎青,嘴角禁不住勾起一点:“别生气,今天可能手抖了吧。”
他的话对黎青完全不起作用,她抛弃六年在外的冷漠,肆无忌惮地在陈最面前发起脾气:“太太太太过分了!我要投诉!”
“啊……那怎么办呢?”话在嘴边软了下来,陈最忍住笑,故意垂头丧气。
黎青果然上当,完全忘记为什么来找陈最了:“我给你送饭!”
陈最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黎青做的饭了,总感觉高中是上辈子的事情,和春风一样散去。
谁说黎青是坏蛋,黎青简直是世界上唯一的天使。
梧桐叶飘到窗户上,发出短暂的一声。
整个春天,直至夏天,都是生命力独享风流的季节。
黎青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她就给陈最送饭来了。
“苹果烧鸡排,虾仁鸡蛋羹,我厉害吧?”红黄白混在一起,黎青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上扬的眉眼和多年前重合,陈最晃了神,她高兴的时候眉眼会像现在这样灵动,但过不了多久,她会低落下去,然后很快又恢复活力。
在陈家第一次给自己煮面时,她在看一个言情偶像剧,说那个男主角很像自己。
黎青,在你之前,不会有人把我和那个光鲜的男主角想到一起。
我有和别人比较的资格了吗?
陈最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爱上黎青,他觉得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人变成他,都会爱上黎青的,甚至不用变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