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添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黎青。
还有半个多月啊……
*
晚上回家后,黎青鼓起勇气用座机给黎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一会儿:“喂?”
“喂妈妈,”黎青语气轻快,“你今天,晚上,回家吗?”
“啊不回,我今晚值班,你跟小最自己出去吃吧。”黎母很忙,电话那头传出呼叫铃声。
黎青揪着电话线,心和电话线一样杂乱:“嗯,妈妈,我们期中考试,定好日子了。”
“哦哦。”
“在11月6号和7号。”
“哦哦,你好好准备,”黎母匆匆忙忙地要挂电话,“这几天妈妈不回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哈,妈妈查房去了。”
那边没等她回应就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黎青迟迟没有把听筒放回去。
二楼的影子一动不动,随着她痛苦的呼吸而跟着胸口起伏。
*
连续好几天,黎青都无精打采,具体表现为说话频率低了。
“小梨子,最近,几天,听不到你结巴,的说话方式,还有点,不习惯。”柳澍学着黎青的语气,边笑边说。
“哈哈。”
没了。
黎青只短短笑了两声,然后就没了!柳澍警铃大作,黎青居然只说了两个字。
“怎么了小梨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面对柳澍关切的眼神,黎青感动地捂住脸颊:“不是,谢谢你。”
讲台上的白诗催促交作业,柳澍抓起习题册,精准抛到白诗的位置上,没人再打扰,她剥了颗水果糖塞到黎青嘴里。
黎青皱眉:“我不爱吃,榴莲。”
“好好好,你吐出来,我给你个苹果味的。”
吐完榴莲糖的黎青愣了愣,似是惊讶自己就这么表达了想法,柳澍没有嫌她麻烦,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心一下软了,黏糊糊地拉丝:“呜呜柳澍,我,我生日在7号,期中考试,那天。”
……柳澍噗嗤笑了。
“哈哈哈哈哈小梨子你好倒霉呀。”
黎青知道自己倒霉,她不伤心这个,但剩下的那个原因,她不想告诉柳澍。
知道了原因,柳澍揉搓着黎青因沮丧而扁下去的脸颊,哄道:“小梨子,我有游乐园的票哦,考完试你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哎?游乐园?”
“嗯,新开的那家,听说里边的酸萝卜鸭腿很好吃哦,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黎青没吃过酸萝卜鸭腿,懵懵地看着柳澍,表情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由阴转晴。
“啊!柳澍我爱你!”
这份喜悦冲淡了妈妈不在意的悲伤,黎青回到家时脸上还挂着浓浓的笑意。
*
家里没开灯,估计陈最在自己房间。她把昨晚买的饭热了一遍,自从上次陈父回家后,发现陈最有了惊人的改变,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给了黎青不少生活费,说弥补她一个人生活的辛苦。
于是,有钱的黎青昨晚去老奶奶那点了四个炒菜外加一大碗米饭,全是她一个人吃。
剩菜格外的香,在锅里滋滋冒油,黎青心情很好地开始哼歌,突然,楼上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咳嗽。
这让黎青想起陈最可能还没吃饭,差点给忘了。她熄了火,轻巧地跳上台阶。
屋里的人支起耳朵,听到声音停在门口,但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只能加重咳嗽音量。
“咳咳!”
他不会咳出血来吧?黎青趴到之前贴上便利贴的位置,犹豫地敲敲门,迅速站好。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陈最半张脸隐秘在昏暗中,他人生中绝大部分时刻都是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如同鬼魅一样生活着。
“吃,吃饭吗?”
光线将他切割成两半,一半被人看到,一半被他隐藏。
“嗯。”
他答应了,缓缓走出没开灯的房间,主动露出另一半身体。
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沉闷,并不是黎青刚刚上楼那样欢快。
陈最慢慢地走着,期待那样的脚步声出现。
可黎青再也没笑一次。
其实笑了,不过不是对他,是对着那盆假花。
挂在床头的晴天娃娃在手指间翻转,一次一次,不断捻揉,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