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黎青啊,她在顺意那家店吃馄饨面,”李嘉乐随手剥了个橘子,“对了,她是跟一个男生一起吃的,你猜猜是谁?”
李添乐瞬间弹起:“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哎猜对了。”
“不会是高三的吧?”
“哎你怎么知道?”
李添乐没想到黎青这么大胆,谈恋爱就算了,居然大晚上的跟男生在一起。
表面文静,背地里玩这么花。
*
黎青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和陈最并肩出了校门,刚刚路过长亭外遇上大鹅,对方显然欲言又止。
不过陈最没兴趣搭理,径直略过,留黎青挤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人撤出到安全距离,黎青松了一大口气,人轻快不少。
陈最感受到身边人的松懈,按照习惯,她应该开始絮絮叨叨各种琐事,然后念叨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黎青没说话。
她不说话,陈最更不可能说话。
公交车站有不少学生,漓南高中安排了包括106路在内的三路公交车,在放学时间点等待晚上放学的学生,除此之外其他的公交车已经履行冬日值班表,八点半就没车了。
等106路来的时候,车上呼啦挤上一大堆人,黎青习惯了,往里死命钻,以防万一走散,她紧抓着陈最的手腕不放。
这么多的学生,一松手到下车都碰不着。
“……”陈最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那只纤细的手,仿佛下一秒会被人流挤断。
他回握住的瞬间,黎青一个激灵,被冰到了。
陈最的手冰凉,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在人流中没有引起注意,四周满是叫喊:“帮我占个座!”
“快来!”“这还有位。”“这有人了。”
黎青一鼓作气冲到最后一排,正好里面剩两个座位,想也不想推着陈最往里坐,她紧跟着坐到旁边,长舒口气。
期间陈最安静听话得过分,她还以为这人的刻薄程度会骂人呢。
这么一挤,黎青热了起来,额角出了层细密的汗。
可陈最的手心还是冰凉的。
黎青想,可能是他没怎么挤吧,辛苦的都是自己。
给自己比完大拇指,黎青意识到不对。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依旧紧握的两只手上。
“!”
不对啊,她一开始握的不是手腕吗?什么时候变成两手相握了!
黎青脑子彻底宕机了,下意识抽动在对方手里的手,哪知没抽出来。
她不解地望向陈最,外面恰好划过白光,闪得眼睛难受,陈最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车内发出浅浅的惊呼,随之而来的雷声更是让女生互相捂耳,又觉得好笑,男生有的搞怪学雷声的呜呜,有的哄笑那些胆小的,也有躲藏在暗处的情侣,十指相扣,小声劝慰不要怕。
陈最发觉旁边人的靠近,以及一句恍如在世界之外的问询:“你害怕吗?”
怕?怕什么?打雷?
陈最轻嗤,他怎么可能害怕打雷。
他反问:“你怕么?”
黎青摇摇头,瞳孔被映照得亮晶晶的,陈最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我不怕呀,小时候怕,但是听多了,已经不怕了,你手抓得紧,是在害怕吗?”
“……”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公交车年久失修,开起来一顿一顿的,光芒也不甚清明,陈最感受到那只手传递来的热源,觉得自己肯定是有病,雷劈都治不好的病。
听到他承认害怕,黎青没有再抽回手,任由他牵着,甚至还会拍拍他的手背,为了转移他的害怕,跟他聊起刘川白诗的“爱恨情仇”。
“你早饭吃什么?校门口有个卖烧麦的小摊很好吃,就是太小了,我得吃三个,帮刘川带老麻烦了,他得吃十三个……”
当第十三次出现刘川的名字,陈最终于开口了:“他是谁?”
“嗯?你没听吗?他是我同桌,帮了我不少呢。”黎青眉开眼笑不自知。
陈最冷恹恹的,没搭话。
他长久凝视着互相紧握的两只手,心深处某个荒芜的地方好像也被揉捏了一把,阵阵酥麻。
原是发了芽。
黎青不知不觉没了声音,头一点一点的,发丝轻垂。
她今天没有扎马尾。
她今天遇到很多开心的事。
她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
她今天一开始为什么不说话?
陈最慢悠悠地思考这些问题,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如闪电般转瞬即逝。
日子不算难熬了。
*
但好日子眨眼之间,很快距离元旦仅剩下一个星期,元旦过后半个月便是期末了。
黎青正在翻译文言文,翟茵突然走到她面前:“黎青,元旦联欢会上,你可以唱歌吗?”
柳澍:“谁唱?”
刘川:“黎青唱?”
黎青疑惑:“我,我唱吗?”
让一个结巴去唱歌,这不是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