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
陈最言简意赅:“今天不是跳下车的。”
黎青呆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平常下公交车时,最后一阶总是跳下来的,马尾会在空中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没想到陈最会关注到这点,一时不知怎么接。
良久,她才应声。
“有点。”
“不开心。”陈最用的肯定句。
黎青不想说,陈最又有什么办法?不如不说。
但陈最不是这样想的,他做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举动。
他指尖微凉,触碰到脸颊时,黎青瑟缩了一下,脖颈处淡淡的青色血管暴露在冷空气中。
她好像晒黑了一点点,可能因为爱晒太阳的缘故吧,没有初见那么病态了。
陈最收回手,脸埋在高领毛衣里。
“送你个礼物的话,你会开心吗?”
反应过来的黎青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将郁闷一扫而空:“什么礼物!”
看她恢复活力,陈最大步向前,嘴角微扬:“你猜。”
身后黎青陷入鬼叫模式,快步追上,从陈最左边转到右边,不停地追问什么时候可以收到。
“元旦。”
“啊啊啊我真的可以拥有礼物吗!”
黎青真的很像学校那只猫。
陈最每次找到它的时候,都可以准确判断出它的心情。
这是老天爷唯一给自己的用处吧。陈最想。
能够了解某个人或猫的心思。
月影拖得人短路长,他们断断续续,走走停停,好像一辈子就这么长,不需担忧,不需匆忙。
果然,不等到家,黎青已经将事情全盘托出,不过刻意忽略了李添乐的一些表情,尽量把事情说的是一个失误。
她讪讪笑着:“唱个歌而已,说不定被刷下来呢,不要紧的。”
要不是听刘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陈最可能真的当是一件小事,不去在意。
但多年来的独处,让他察觉到一丝危险。
“你可以不唱,他们也不能拖你上台。”
陈最说完,黎青不加掩饰的讶异让他很不自在:“怎么?”
“没有没有,就是好罕见啊,你居然会提意见。”
陈最立刻扭头往家走。
“哎哎哎!”黎青算发现了,陈最脸皮比她薄,千万不能戳穿,否则真能死给她看。
家门的另一边,完全是不同的光景。
两人刚踏进家门,下意识噤声,实在太过安静,黎母忙完晚饭,已经伏在沙发上睡着了。
室内开了暖空调,黎青脱下外套,蹑手蹑脚地想去找条毯子,结果差点踩空楼梯,幸好陈最在她身后,再次拎住她的衣领。
她的背抵着陈最的胸膛,毛衣摩擦起了静电,黏住了她的发丝。
陈最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伸手去捋,黎青也恰好抬手,手指相撞的一刹那,黎青被电得痛呼一声。
“哥你下次换个地方揪好不好?”
衣领卡着脖子,黎青差点干呕,双手合十对陈最请求道。
“……哦。”
那只猫揪住脖子也会乱蹬。
陈最松手,黎青因为转身所以只有半只脚在台阶上,又靠着陈最,另一只脚没怎么用力,猝不及防一松,黎青原本差点踩空的那一脚现在是彻底踩空了。
不经常说脏话的黎青终于堕落了。
她在心底骂了一万个我靠。
陈最如果你不赶紧揪住我的话,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摔到地上后的五分钟,无人讲话。
黎青难以置信地坐在地板上,仰头与陈最互瞪。
“你……”
陈最蹲下身,第一次尊重别人的意愿,尝试理解:“你喜欢这样?”
嗓子眼里的那句你有病憋了回去,黎青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踹了脚楼梯
哪怕吃完晚饭,她都没再理陈最。
陈最也发现了,黎青气性大,但好得快。
不需要任何人,自己会好。
这点和猫不一样,那只猫需要很多好吃的才能好。
伫立在房门口,陈最想起某只猫嘴里总会哼着调,她说话不连贯,哼的调却悠长好听。
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呢?
正想着,手已经敲响了对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