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搞不懂陈最的脑回路,开始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他俩谁撞鬼了。
“我也要去?”
“你不想去?”
陈最一脸你拒绝就跳楼的表情。
“去!我去!”黎青讨好地笑笑。
陈最不由分说,拽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套上羽绒服,黎青准备走,陈最又给她拽住。
她不明所以,直到陈最指着她的胳膊,黎青埋头摸摸,发现羽绒服居然破了个洞。
“哎……什么时候破的……”
完了,她没有新羽绒服。
本来她有两件羽绒服,但在去年冬天结束时,黎母丢了一件,导致她现在只有一件羽绒服。
黎青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眼前一黑,脑袋好重。
黎青懵懵地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扯下来,是一件黑色羽绒服,扯下来时的静电引起一头炸毛。
扔衣服的人已经走出家门,留下不耐烦的“跟上”两个字。
黎青站在原地纠结一会儿,认命地穿好,追上陈最远去的身影。
羽绒服对她来说有些太大了,袖口盖住了手,衣摆长到膝盖以下,拉上拉链半张脸都遮住了。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陈最身后,小心观察她这个继兄今天的心情。
陈最不瞎:“别看我,头发跟枯草似的。”
“哪里像枯草……”
陈最抿抿嘴,嘴角轻微升了两个像素点。
晨光熹微,十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离家最近的菜市场,一个迷迷瞪瞪哈欠连天,一个冷冽疏离专心挑菜。
黎青手插在兜里,头一点一点的,丝毫没注意脚下的路开始湿滑。
果然,在经过卖鱼摊位时黎青脚下一滑,差点撞前面那位老太太身上。
幸好陈最眼疾手快,长臂一挥,将她揽到自己身边。
黎青心脏怦怦直跳。吓的。
陈最:“你小脑发育不健全吗。”
黎青心脏跳更快了。气的。
菜市场熙熙攘攘,不仅是卖菜的,还有很多卖早餐的小摊。小笼包揭开蒸笼,升腾的白雾伴随肉香,豆腐脑、麻团、肉包……把黎青迷得五迷三道。
最后走出那块热闹地,陈最目视前方,脑里回忆昨晚看的菜谱,黎青跟在后面抱着两个肉包和一碗豆花。
“好好吃,哥你真的不吃吗?”
肉□□薄馅大,肉汁浸透面皮,陈最看着黎青根本不想分享的动作,无语道:“不吃。”
“不吃早饭不好。”
黎青鼓着腮帮子,吃饱喝足,满意地四处张望,很快又犯起困来。
寒风拂过陈最细碎的黑发,他没买过菜,时不时会问菜是不是这么挑。
问着问着后面没回应了,一转头,黎青靠着摊位睡着了。
今天阳光灿烂,可能因为是今年最后一天,想留个好回忆吧。冬日的暖阳是最舒服的,出门前黎青迷糊也不忘拉开窗帘,说要晒被子。
“你也拉拉窗帘,晒晒你的房间,晚上睡的时候会很舒服的。”她说。
阳光洒在她半张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宽大蓬松的羽绒服衬得她像块松软饱满的面包。
“啧。”
陈最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在去年,他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主动走出那个阴暗的房间,去敲响另一扇门,然后在温暖的阳光下,和妹妹一起出门买菜。
他绝对想不到。
手机弹来新消息,陈最单手划开,另一只手从摊位老板手里接过装好的菜,等回了一个“好”才放下手机,专心等那人睁眼。
等了五分钟,那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黎青。”
没动静。
他干脆伸手,冰凉的手瞬间惊醒了黎青:“啊!”
“走。”
“哦。”黎青揉揉眼睛,老实跟着走。熬夜的后遗症上来了,她整个人精神萎靡。
陈最走着走着,察觉到轻微的拉扯。
他低头,羽绒服的下摆被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拽出一个小揪揪,捏在手里。而女孩微微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抓住了能让她心安的东西。
无声无息的依赖,使陈最猛然间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往前慢慢挪,差点同手同脚。
拎在手里的塑料袋摩擦腿部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陈最提起来了点,尽量不发出其他声音,安静地走在妹妹前面。
如果他跟黎青一起长大,这样的情景会早一点发生吗?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开始有了名为兄妹的羁绊。
兄妹啊……
*
踏进家门,黎青的脸被陈最捏痛,清醒不少。
她终于想起来她要说的事,对陈最进厨房的背影说道:“哥我们今天中午先不一起吃了,乐乐哥哥说要请我吃饭。”
倏地,陈最的背影僵住。
“你要去?”
“对啊,他说有事聊。”黎青想也知道是什么事,既然李嘉乐要解决,那她自然不会逃避。
陈最的表情没变,但黎青莫名觉得他嘴角往下撇了:“哦,那我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
实在是说不通,刚买来的菜陈最懒得再看,一股脑放到冰箱里,转身对她说:“……我也去。”
“啊?”
“我自费。”
黎青为难地摆手:“不是,哥你别去了吧,我感觉你不太喜欢乐乐哥哥。”
陈最:“?”
陈最:“我还得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