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双眼流血外，他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几乎把额头一分为二了，脸上大部分血都是来自那里。

宁止抬起手，唐昭在一旁见了，出声道：“没事的，过一会儿就自愈了。”

“血刺呼啦的。”宁止不赞同地皱眉，手心钻出两条灰纸，盖住了姬折的伤疤和双眼

伤口缓缓愈合，眼睛动了动，还是没睁开。

“劳驾……”

姬折刚开口，就被唐昭用游鱼化水泼了一脸。

水裹走了他脸上的血，变回红色的游鱼回唐昭身边，他嫌弃地让了一下，游鱼沮丧地穿过屏障回到了深海中。

唐昭终于凉凉地开口：“你用本源管他做什么，反正也作不死。”

“他干什么了？”宁止好奇道，能让唐昭生气，怎么都不像小事。

姬折搭着宁止的手站起来：“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信吗？”

“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儿，追过去直面了【死神】。”唐昭不客气地拆台，“他又没少干过这种事。”

姬折理亏只能叹气：“万一真的是人呢？”

唐昭冷哼一声，对他这种作死行为没什么好态度，不说话，只指挥着游鱼来搭桌椅。

宁止奇迹般地理解了他：“因为你是执行官吗？”

“这听上去有点幼稚了。”姬折这么说，却没否认。

唐昭暂时不想搭理他，于是和颜悦色地问宁止：“纸君，有什么疑惑需要来这里？”

“关于一些‘存在’的问题。”宁止看向姬折，用眼神询问着他。

“不用回避，唐昭的精神值很高。”姬折看向深邃的海洋，眼神有些恍惚，“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

“你的神赐？”宁止起了个头。

姬折欣然顺着他的话开始叙述：“我的神赐是人造的，早在阳城还未建立的时候，我曾经遭遇过一次很严重的天灾，为了保命，不得不人为地将我身上的灾厄改造为神赐。”

“大概是因为改造过程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始终记得，我拥有神赐后，我哥哥拒绝了让我加入执行官。”

“但是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哥哥的存在，为此我去翻了档案资料，资料显示，我当年是因为手术完未痊愈遭总部拒绝，而实际上我加入执行官就在半个月后，这个拒绝并不成立。”

“于是我又往后翻，发现我加入执行官的时间被后退了一整年。而执行官的培训里，很巧就有一条，加强锚点认知与联系，大多人都会将加入执行官的时间列为锚点之一，我同样如此，而上一个锚点就是下手术台的时间，是在同年。因此完全可以确定，我的感知与现实出现了矛盾。”

姬折一口气说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唐昭和宁止对视一眼，唐昭试着开口：“姬折，你还好吧？”

姬折攥着杯子的手几乎已经僵硬了，听到唐昭的声音，才缓缓松开：“我没事，只是因为锚点太深了，会影响情绪。”

“我刚刚说到哪里了……我最初发现感知与现实对不上，记忆又对照着现实，所以我暗中查了一下执行官记录在册的历史，一切都很正常，就好像我身上的矛盾是我的问题一样。”

“直到执行官越来越少，能抵御天灾的人也越来越少，我才发现问题所在——阳城缺少一个高位执行官，我的编号是00079，在独立编号里面是靠后的，阳城应该有一位编号前十的执行官才对。”

“我始终无法找出到底少了谁，直到一本《天灾录》的出现，它就出现在了那里，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唯一的线索是它的编者【补天】。”

而那本《天灾录》，现在就在宁止手上。

宁止比较在意的是姬折说“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的出现，它本该和补天一起被抹消，却出现在了那里。

“你也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明晃晃送到我手上的线索，于是我去查了【补天】。”

姬折撑着桌子捂住眼睛，“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不该被发现的事实。”

唐昭接过他的话，语气很沉重：“阳城没有内外城。”

宁止愣住了。

姬折哑声说：“幸好是我，我的神赐不会崩溃，只是失控了，好在没造成什么意外。”

“那时的内外城是什么样子？”宁止在这里读不了心，却依旧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如此迫切，期待着他问出这一句。

“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如同两个世界，入口存在却被无视。”唐昭替姬折说了下去，“内城的天灾一天比一天多，几乎无法生存，而姬折无法说出真相，我们看出来了，于是送他离开内城。”

宁止发现了一点他之前误解的事：“你的诞生那么早吗？”

“很早，我说过，我认识另一个姜凄，早在提灯人建立之前，那个姜凄不是什么善茬。”唐昭又觉得这话有点歧义，补充道，“她人还挺正常的，所以相对应的，外城的姜凄就不会太正常。大部分内城人和外城人的关系，就是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反着跑，内城死，外城生，反之亦然。”

内外城的人是相反的。

宁止又收获一条新的信息，随机提出疑问：“那你……你分成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