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团子。
「不算常。」
他想了想,又道:
「也有过。」
凛点了点头,又问:
「那您以前出完任务,也会这样沿着河边走一会儿?」
义勇应了一声。
「有时候。」
凛听完,先低头咬了一小口团子,慢慢咽下去,才又开口:
「我刚才走到集市的时候,觉得很熟。」
义勇没打断,只等着她往下说。
凛的目光落在前头的水面上。
「不是路熟。」
「是……站在您旁边,很熟。」
风从两人中间过去,把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吹起来。义勇的视线在那缕头发上停了一息,又收回去。
他低着眼睛道:
「你以前也这样。」
凛转头看他。
「哪样?」
「站在旁边。」
他说完这句,又动了动唇,像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往下接。
凛安静下来,手里的竹签转了半圈。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那我以前……会不会给您添很多麻烦?」
义勇答得很快:
「不会。」
凛看着他。
义勇仍望着前头,肩背笔直,话也落得很平:
「没有。」
那两个字落下来,她手里的竹签轻轻往下垂了一点。
往前走了几步,凛又开口:
「我醒来以后,很多事都接不上。」
「屋子、路、话……都要先想一想,才能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
「可刚才在桥上站着的时候,我没有想。」
义勇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开得正好的绣球花,片刻后才道:
「那就多出来走走。」
凛转头看了他一眼。
义勇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把话说得更稳了一点:
「等身体想起来,会快一些。」
凛听完,轻轻应了一声:
「好。」
前头水面被风一压,细细碎碎亮了一层。凛把最后半口团子吃完,捏着竹签看了看河水,忽然开口:
「我很开心。」
义勇转头看她。
凛的目光还落在水面上。她说完这句,手里的竹签往下移了一点,指尖也跟着松了。
义勇看着她,眼底轻轻动了一下。
「嗯。」
「……那就好。」
他们在外头待到傍晚才折回。
天色开始往下收,街边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火光隔着纸面透出暖色,把石板路照得暖了一层。河水这时已经暗下去,桥下只剩一层缓缓流动的墨,灯影落进去,碎成一截一截。
路过桥口时,义勇偏头问她:
「晚上想吃什么?」
凛原本还在看前头那盏刚点亮的灯,几乎是脱口而出:
「味噌汤和红豆饭。」
话音落地,她自己先停住了。
她明明记得,方才一路走过来,心里想的都是鲑鱼萝卜。那碗汤的热气、鲑鱼的咸香,甚至连萝卜炖透后的口感,都在念头里清清楚楚。
红豆饭却先一步出了口。
义勇也停下,看向她。
凛站在原地,背后无端起了一层极细的麻。她垂下眼,过了几息,才把话改过来:
「……还是去吃鲑鱼萝卜吧。」
义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应下来。
「……好。」
二人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