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的是分开三年他给牧恒曜写的所有书信,还有每次放在信封里折得扁扁的纸星星。
星十五颗,各有其色。
除此以外,还有他从小到大送给牧恒曜的小件礼物,也被牧恒曜仔细珍藏。最近一次送的木雕话筒,也在其中。
原来他们都一样,会把有关彼此的东西好好保存起来,生怕弄丢损毁。
付恙把盒子盖好归回原处,转身抱住牧恒曜。
牧恒曜怔在原地,呼吸骤紧,心脏像被绳索栓住,越用力反抗,越感到窒息。
既不敢推开,也不敢回抱。
他不知道付恙的这个拥抱出于什么,或许是感动,或许是感谢,总之不会是他奢望的感情。
付恙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谢谢你。”
果然,只是感谢而已。
他想把付恙拉开,付恙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将他抱得更紧了。
牧恒曜几乎有些自暴自弃,放任自己享受这片刻亲近。
付恙继续道:“谢谢你重视我的每一份心意,也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牧恒曜抬手回抱他,他们的胸膛相贴:“不用对我说谢谢,小满。”我心甘情愿。
付恙终于把牧恒曜松开,他看向牧恒曜的眼睛,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温柔、宠溺,还有——无法掩藏的爱意。
原来一直都这么明显,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牧恒曜。”付恙笑着喊他的名字,眼眶湿润,“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还是被发现了啊。牧恒曜想。
牧恒曜直视他的眼睛,承认:“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在发现喜欢上付恙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无数次自我厌弃、自我劝诫,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再一次确认,付恙,是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难以割舍的,最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牧恒曜反反复复地,遍遍确认自己对付恙的爱。
现在被付恙挑明,他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了。
而付恙,在亲耳听到牧恒曜说出喜欢自己那一刻,心中的重石终于落了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哭,好在他强行忍住,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啊。
付恙再次抱住牧恒曜,把头埋在对方颈肩。
如果拥抱能让人感到真实和心安,那再来一次又何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哥哥,我真的很害怕你喜欢的是别人。”
牧恒曜在他再次抱住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懵了,所以…付恙也和自己一样?
“小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付恙的告白真挚郑重,他说:“我也喜欢你,哥哥。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我也不会喜欢别的男生。”
他们是彼此的最优选,亦是唯一选择。
牧恒曜还是不敢相信,怕付恙混淆了对兄长和对恋人的喜欢:“小满,欣赏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可能只是习惯了我们比较亲近的相处方式,错把依赖当成悸动。”
他们松开对方,视线却始终相连,难舍难分。
“我分得清。”付恙字字肺腑,“哥哥,我从初二就开始喜欢你了,也有可能更早,但那绝对不是欣赏敬佩。我不会时刻关心别人是喜是悲,不会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也不会吃别人的醋,更不会想和别人接吻。只有你,我总是想着能和你更亲密一点。”
“哥哥,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牧恒曜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像一碰就碎的幻梦泡影。
少年的说出的每个字却又那么坚定有力,不容质疑。
他看着眼前这个诚挚生动满腔孤勇的男生,自责道:“我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追你。”
付恙不在意这个:“追不追不重要,不追也可以的。”
牧恒曜摇头:“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也早就喜欢我了。”
牧恒曜说:“我很幸运。”
世上有多少爱而不得一厢情愿,暗恋也多以失败告终。两情相悦的概率实在太小太小,可是牧恒曜遇到了。
他过去一度认为付恙是他不该爱的人,也许是世俗的枷锁,他还有哥哥那个身份。付恙可能一直只把他当朋友、当哥哥、当家人,他却还是生出非分之想,那让他感到无比悲恸和难过。
直到后来他与自己和解,他想明白了,他只是刚好喜欢上付恙,仅此而已。
牧恒曜曾有过的痛苦挣扎,付恙也同样经历过一遍,付恙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释怀,那就是他喜欢的、他想要在一起的人,除了牧恒曜谁都不行。
他们相伴着走过很多年,有过友情亲情,可那又远远不够。
最后发现,唯有爱能解释我对你的情感,它是无比真诚而又热烈的,其它任何情感都替代不了。
这一刻,他们的怀抱温暖踏实,他们不用掩饰,他们知道,对方也一样喜欢着自己。
付恙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牧恒曜为他拭去眼角泪珠:“小满,别哭。”
付恙吸吸鼻子:“我以为能忍住的。”
牧恒曜宽慰:“没关系,忍不住也没关系。”
付恙叹气,问:“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不丑。”
“那你笑什么?”
“因为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很高兴。”牧恒曜的眼里好像装着无限柔情,看得付恙心跟过电似的,酥痒难耐。
付恙抬手挡住牧恒曜的眼睛,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亲他。
牧恒曜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