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色刚刚破晓,观悬弯腰走出房间,视线到处转了一圈,最后放在沈谐青身上,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在抗议为什么一觉醒来老婆就不见了。
除了时徽雨之外,没有人奇怪这个登徒子为什么会从沈谐青的房间里出来。
沈谐青拍了拍肩膀上的脑袋,问:“那个五级是谁?”
“哈???”观悬一脸幽怨:“我还发着烧呢,再说了,我只能感受到异能的气息,又不能精准定位……你当我是狗吗?”
时徽雨耳朵一动,立马抬眼看过来,恰好此时有几道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我就不让怎么了?!我家要盖新房子啦,就是要抵着你家的墙角!”“哭哭哭,你就算躺在地上不动我也照样开车压过去!”“哎哟,一家让一点不就行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还叫人?!你们家就一个女儿有什么用?喊她出来我照样骂!”
林知易站在院子门口拍那几朵刚刚盛开的花,扭头三两步走到纠纷现场,才知道是有户人家要盖新房,几年前就和邻居商量好一家让点空地,留出了条小巷子,结果现在翻脸不认,非要把这条小巷子给霸占掉。
“我家出水口就在这边,他非要挨着盖那我家怎么办?再说了,这不是把我家的地也给占了吗?他就是欺负我们家没有人!”一位妇女坐在地上,无奈地痛哭道,“他家三个儿子能出头,欺负我家只有一个女儿,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盖新房子那家就是麻子家,麻子从外面忙完回来,叼着烟推开人群,恶狠狠地往巷子门口一站,开口道:“我家就是要盖怎么了,不想挨着我家的墙你就往旁边挪啊,还是说没钱盖新房子,敲你那穷酸样,女儿二十好几了也没人要,指不定哪里有问题呢。”
听到这话,时徽雨是忍不了一点的,简年刚要劝她冷静,别随便催动异能,结果就被沈谐青挥手拦下了。
“来来来,咱俩过去聊聊,什么叫女儿有什么用?人姑娘结不结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麻子冷笑几声,冲着时徽雨吐了口烟,挖苦道:“怎么?你也没有男人要?头发剃得跟个男的似的,男人婆,难怪。我们男人在这里说事儿,哪里有你开口的份,给我滚,收拾东西赶紧滚。”
地上那妇女哭着爬起来,还想冲上去理论几句,没想到麻子直接用异能将她给轰到墙上,周围的群众见状纷纷避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敢惹地头蛇啊。
林知易赶紧把人扶起来,“砰”一声之后,麻子的肩膀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时徽雨收起手枪,用异能把麻子压在地上,说:“尊重女性就那么难吗?九年义务教育没赶上?我看该沉海的是你吧。”
麻子嘴硬不服气:“我要是生个女儿我就把她掐死,女的能干嘛,是能赚钱还是能守家,你们就是没用,打死我,我也要说……啊啊啊啊,疼疼疼,我靠你居然敢动我的核心?”
现场一片混乱,麻子的爹妈抡着铁棍就冲上来,被林知易眼疾手快地锁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简年还是担忧道:“事情闹大了会不会传到郭向冬那里去?”
沈谐青望向平静的海面,说:“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简年:“???”
什么时候的事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郭向冬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是啊,各个方面都比较落后的12辖区,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
简年思索片刻,抓住重点问:“沈队,您怎么知道郭向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观悬和安柏互相对视,中间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像是在强调沈谐青的归属权,观悬的眼神很明确:我的,你再看也没用。
安柏傲娇地扭了个屁股,背对着他,继续低下头研究自己的发型。
沈谐青不知道这俩人的对手戏会如此精彩,和简年解释道:“昨晚那个小弟。”
“您的意思是……他是郭向冬的盯梢?!”
“不好说,但人肯定有问题。”沈谐青说,“他是修理工,却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扳手的中端,而一般的修理工会握住把柄处,这个姿势是为了避免手掌留下扳手的压痕。”
简年问:“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沈谐青终于起身,在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岸边的灯塔:“你和时徽雨就守在那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撤退。”
“是!”
.
林知易把快要哭厥过去的妇女扶回家里,围观群众觉得没热闹看了便一哄而散,管他谁占谁家的房子,只要不是占自己家的就行。
“你们没有设立督察吗?”林知易问。
“督察?那是什么东西?和族长一样吗?能不能解决我家的事情啊。小伙子你肯定是从大地方来的,我们家就我和我女儿相依为命,她这几天出海了,那麻子就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你能不能帮帮我啊,真是没天理了。”
“第八区都会设立督察的,你们族长没收到通知?”
妇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道:“第八区,第八区有个屁用?!人家早就不要我们了,把我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10辖区那些人,三天两头来一次,恨不得把我们全部生吞活剥,也没人敢反抗。要不是有菩萨在,12辖区早就完了!”
又是菩萨。
林知易顺着她的话说:“我以前也去庙里许过愿,挺灵的,你们呢?”
“反正自从修建了灯塔之后我们这里就很少会发生船难了,菩萨在,10辖区那些人也不敢随便来找事。我听说10辖区那些人主张要把我们最后几个区全都归在一起,然后脱离那什么,好像有个姓沈的,脱离他的管控。”
这个菩萨为什么非要保12辖区呢?
像是一只猎豹守在食物周围,不许别人觊觎。
林知易把这种古怪的感觉压了下去,继续说:“咱们12辖区是不是风水宝地啊,你看,连菩萨都来了,那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果然,妇女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连忙拿起地上的草团开始忙,不自然道:“什么风水宝地,菩萨是看我们这里太苦了,下凡来普渡众生。”
“是吗?”林知易笑道。
“那当然了。哎呀,说远了说远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呢?脾气挺大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告诉你,女孩子就是要这样,才会被别人看得起。”
“内敛的也会被人看得起。男女平等,在某些方面女孩子甚至要比男孩子强一些,比如说细心聪慧什么的。”林知易反应过来,立马解释道:“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女朋友,我很尊敬她。”
“看你们的模样也不是10辖区的,09?我去过最远的辖区就是11辖区了,还是前几年跟着渔船一起路过的,和我们也差不多嘛,但是听说06辖区有直升机什么的,这年头,我还以为都被摧毁了呢。命苦啊,规则没瓦解地球之前我就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大山里,到如今还是活在这种地方。你说有的人命怎么那么好呢,这规不规则的,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林知易也是从08辖区一路走到01辖区的,他甚至也有过这种想法,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权利再怎么更迭也不过是左手换到右手,利益盘根错节,但后来想通了也就没有那么纠结了,他想要的东西只有努力才会得到,不努力只空想的话就什么都没有。
“不是穷人没出路,只是普通人的路走得慢一点、难一点而已……慢慢来反而快嘛。”
妇女像是在看一个孩子说“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一样,笑道:“不杞人忧天,挺好的,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林知易就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非得钻研透的人,他觉得又找到了机会:“所以我才出来旅游啊,我听说现在求佛祖求菩萨可管用啦,到处拜一拜,总会有一位佛祖愿意帮我的嘛。”
“拜什么佛祖菩萨哟,我们村子里有个天降神童,连菩萨都让着他呢。”
林知易的眼睛“biu”一下亮了:“天降神童?真的有用吗?”
妇女按着他的脑袋,低声说:“本来这件事情菩萨是不让随便说的,但你今天帮了我,我就悄悄跟你讲。村子里半年前有人怀了个小娃娃,然后菩萨就来了,降下甘雨让我们好好守着,如果能平安生下来的话,就让我们12辖区年年都大丰收。”
“那个天降神童在哪里?”
妇女说话的声音更低了:“在族长家,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要不然菩萨会降罪的。”
有个孩子,还不让村民往外说?
难不成这孩子对郭向冬有用?
林知易得到消息后片刻都不敢耽误,立马跑回小平房,发现这里早就没了人影,于是立马从背包里拿出耳麦,打开频道问:“沈队长,我有话要跟您说,你们现在在哪儿?”
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几道闷哼声,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沈谐青淡淡道:“我在族长家,你过来吧。”
12辖区的族长是个花甲老头,但因为有异能所以看起来精神十足,林知易推门而入的时候疑惑道:“沈队长,您怎么知道天降神童的事情?”
“唔唔唔!”
墙角有一坨不明物体蛄蛹着,林知易歪头看去,正是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