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一大早就去了林知易的规笼复盘室。唉，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自责，人各有选择，改变不了的。”

“我看了全部规笼，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个局。”沈谐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从我开始，到林知易结束，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或者说，他可以决定我们的动向。”

周青山把电视声音调小，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你一直在调查内部的原因？”

“直觉。钢丝绳走多了，难免会钻牛角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沈谐青做饭从不考虑色香味，只考虑熟不熟，所以还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拉开椅子，说，“港长，可以吃了。”

“谐青，剩着那几根干巴巴的青菜做什么，既然做了，就要全做。”周青山接过半碗米饭，笑了笑，“好久都没胃口了，今天就尝尝你做的……还行，你口味有点重啊，真下饭。”

大院里应该是放学了，三两成群的孩子们正在追逐打闹，原本寂静的氛围瞬间充满了生机。周青山凝视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眼底满是疲惫，他放下碗筷，开口道：“我有个女儿，还有个可爱的孙子，但是他们都被冻死了。前几天楼下有小孩一直在哭，应该是瞎跑走丢了，嘴里一直在喊爸爸妈妈，就在那个时刻，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女儿，才二十七岁。”

这是周青山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家庭，沈谐青又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一股脑往他的碗里夹菜。

“现在的人都不相信刑侦局了，觉得我们对抗不了规则，我们没有用，这些声音可能会影响到大家的想法，觉得委屈。但是谐青，我们真的没有用吗？如果不是一线的刑侦队员抓捕温华，杀死郭向冬，那第八区早就沦为战火纷飞的灾难场了。这些事情有人记得吗？有的，你们只管负重前行，功绩必定会与世长存。”

电影《甲午风云》还在播放，只不过已经接近尾声，沈谐青望向周青山，说：“既然做了，就要全做。”

“去做吧。就算最后的结局不是你想看到的，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辩驳。谐青，不要心软，也不要让我失望。”

沈谐青点头，吃了一口饭菜后问：“刑侦局大楼被毁，卜真掩护您撤退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您被火系异能灼伤了，看起来还有点严重。怎么不让医生来看看呢？毕竟您是第八区的港长，我们很担心您的身体。”

“旧伤了，吃药就能控制住。”

“前几天观悬回刑侦局后您就把大局丢给他了，甚至连提醒风水的事情都是走邮箱。”

周青山掏出烟盒，笑着点了根烟：“他再怎么主持大局，不也得听你的吗。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我不得休息休息，真当我是机器人啊。”

“确实。我也是听说您受了伤，想着家里也没个人能帮衬，所以才上门打扰。”沈谐青从手机上买了些蔬菜水果什么的，临走前说：“如果您不方便下楼就给我打电话，我这里可以直接预购饭菜和药品，观悬办了会员，很方便。”

之前林知易的那个助理等在楼下，看见沈谐青后立马打开车门：“沈队，回刑侦局吗？”

“嗯。让异能提取研究室的人等一会儿。”

助理袁超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谐青：“好的。”

沈谐青对他的小动作避而不见：“林知易之前把刑侦局的所有人都给查了一遍？”

“啊是是是。因为您后来不是又进了个规笼嘛，林组长复盘出来凶手很有可能是刑侦局的人，所以他上个月就开始在私底下筛查了。”

“你确定是所有人？”

本来挺确定的，您这么一问，谁敢答应啊，袁超苦哈哈道：“反正花名册上的在职人员我们都调查过了。”

“周青山呢。”

“哦，周青山啊，他、他他……啊不是不是，周港长，我们怎么可能去查周港长啊。”袁超似乎看到了仕途的尽头，“我们确实不应该去怀疑自己人，但、但是有些东西，您应该可以理解的，证据它就是这么说的啊。”

沈谐青看着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淡淡道：“别紧张，好好开车，走直线。”

“噢噢噢噢噢，好！”

过了三秒钟，袁超如遭雷劈，喉结滚动，再次从后视镜里看沈谐青。

那刚刚他们还去了周港长家里，这位祖宗不会真的亲自上门筛查了吧？

回到刑侦局后，沈谐青乘坐电梯来到异能提取研究室，七八个研究人员都是他从高校里挖来的人才，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三个月时间，毫无进展。

研究人员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看见沈谐青换上衣服，坐在显微镜前，开门见山道：“催动异能是依赖人体特殊的神经递质与脑电波模式，隐藏异能是大脑主动抑制神经信号传递，而不是直接消灭神经递质。可以结合脑机接口与质谱分析技术，同步检测大脑皮层的异常脑电波频段和血液、脑脊液中的神经递质浓度。”

有位教授似懂非懂，连忙举手示意，但沈谐青并不给他提问的机会，继续说：“普通人类的神经递质与脑电波处于固定区间，异能者即使隐藏异能，他的大脑仍然会持续分泌催动异能的递质，脑电波也会存在隐性的高频尖峰。”

“多长时间可以把检测仪器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