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谐青点到为止:“不要太早盖棺定论,这只是前期的猜测,不要让它影响到接下来的决定。”
“你一直都这么理性吗?沈队长。”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天天晚上夜来非,感叹生活艰难无病呻吟吗?”沈谐青望向不远处的药房,对面走出去就是女职工宿舍,“去调一下记录,看看昨晚是谁申请的地.高辛,还有因为地.高辛死亡的病人都有哪些。”
观悬被他的理智气笑了:“你杀害爱人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听话吗?”
“你现在苦苦寻找爱人的原因是因为问题太多吗?”
观悬盯着沈谐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把他的外套拉链拉上:“去里面坐着吧,凳子硬。”
沈谐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轻笑,左手抚上自己的后颈时,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
怎么三年才回来呢?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不朝自己跑来?
观悬无法猜到沈谐青的心思,只是在转身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生怕眼前的人又消失不见。
他穿过廊桥来到药房,后面就是几台电脑,全部记录都在上面,因为系统问题,他只能顺手拎过来一个胖胖的白大褂医生,威胁道:“我是四级异能者,人事部的,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把你上班斗地主的视频发到医院官网上去。”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小胖子圆润的手指头戳了下键盘,委屈道:“我刚打开,还没点开始呢。”
“247那个癌症病人,昨晚是谁申请的地.高辛。”
“护士姚瑶……她申请又取消了,但库存里的地.高辛确实没了。”
观悬往那儿一站就压迫感十足:“还有谁最近因为地.高辛……慢着,往上翻,这个心脏病人是什么情况?死了?”
“是啊,前天死的。”小胖子滚动鼠标,“也是姚瑶申请的地.高辛。”
“她人在哪儿?”
“这个点,换完班后应该在宿舍休息吧。”小胖子还处于懵逼状态,弱弱道:“她是四级异能者,在这个医院地位挺高的,没什么人敢惹她。”
观悬身体一怔,秒切战斗脸:“你说什么?”
四级异能者在这里的意识足够强大,而且女职工宿舍就在沈谐青那个方向。
他冷声道:“把姚瑶的照片调出来。”
几秒钟后,屏幕上面的照片竟然和记忆里的某个人影重叠在一起,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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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把人支开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走廊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闪得特别像鬼片,姚瑶从廊桥前面的病房里出来,笑得有些阴森:“你怎么知道我能看见你?”
“也许是你太优秀了吧,二楼的护士导览上有你的照片,介绍里也写了,四级异能者。”沈谐青稳稳地站起身,姿态从容:“我们刚进来你就知道了吧。”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沈谐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淡声道:“从知道你结局的世界来的。”
“哦?”姚瑶的眉头挑得老高,眼底带着挑衅:“那你说说看,我的结局是什么?”
“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
苏谐青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环境正在逐渐降温,刺骨寒意遍布全身,洁白的墙壁开始旋转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暗无天日的黑海之岸,耳边传来的海浪声汹涌的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他说:“伤害了这么多人,你觉得你会是什么结局?”
“我看你连核心都没有,是真的还是假装的,别是玩狐假虎威那一套吧,跟你来的那个男的应该还有点本事,但也没什么用。”姚瑶让海水变成了冰刃,笑道,“我会在你身上制造一些伤害,再尽力去照顾和治疗你。这就是你说的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吧?”
代理型孟乔森综合症,就是凶手会在其他人身上制造一些伤害,再尽力去照顾和治疗这个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关爱”他人的愿望,获得一种扭曲、变态的成就感。
沈谐青没有长剑,只能依靠疾步来躲避姚瑶丢来的冰刃雨。
轰隆巨响,他随着脚下轰然炸开的裂缝掉进了深海里,在跌落中四肢和胸口都被凸起的尖石划出血口。
“你没有核心,最多也就是个四级,凭什么敢来我的医院闹事?”
原来并非各部门推诿扯皮,而是姚瑶用她的身份一直在暗中给医院领导施压。
沈谐青跌落至最底端,海水淹没了他的膝盖,冰冷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他捂着心口剧烈咳嗽。
姚瑶正要给最后一击,没想到还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规笼,她满脸不可置信,惊诧地后退几步:“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吞噬我的规笼,这根本不可能!”
“我凭什么敢来闹事?”沈谐青从海水中站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我的规则就是,只要你死,那么这个规笼就会解除。”
进入了谁的记忆幻影,谁就必须要和现实生活中的结局一样。
而眼前这个姚瑶,其实是美姑规笼里的四具尸体之一,也是他们查看第一段记忆幻影的那具女尸。
“你不可能杀得了我!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来解决这个该死的规笼!”
“是吗?”
沈谐青在剧烈的震动中巍然不倒,海啸声充斥着整个规笼,毫无征兆的,一把长剑从天而降,直接刺向姚瑶的头颅。
她发出惨叫,就在听力即将消失前,她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我怎么可能杀不了你。”
砰——!
眼前的景象瞬间炸裂,他们在簌簌掉落的碎块中重新回到了美姑的规笼。
时徽雨和简年还抱着一大堆资料,两个人缓慢回头,问号就顶在脑袋上方:“哈???”
观悬没空管他们,当即用掌心去贴沈谐青的伤口,周身暖意翻涌驱散寒气,他沉下脸,难得严肃:“以后你要是再单打独斗,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在时徽雨眼里,这俩人就是妥妥的咬耳朵行为,而在简年眼里:“小观,你扶着沈队点啊,怎么还避嫌呢,沈队又不吃人。”
时徽雨:“……”
简年把调查来的文件铺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拿出几盒自热小火锅,还有充饥饼干:“喜县第三医院有个男的叫文石,我发现只要他调取了注射胰岛素和氯.化钾,医院里就会有儿童死亡。”
“是的。”时徽雨说,“我们找到他时,用礼貌的方式畅聊了一会儿,发现他是个心理变态。五年前有位身患癌症的高龄患者,因为忍受不了剧痛,所以就请求文石用吗啡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后续就是,老人死了,文石上瘾了。”
沈谐青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伤口在这几分钟之内奇迹般地愈合了,他淡淡道:“收拾好证据,等出去以后简年负责抓人,他们应该还会成立有共同变态需求的组织,到时候你记得多查几遍,争取一锅端。”
“明白沈队。但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三具尸体你都要用这个方式来进入记忆幻影吗?一个还能缓一缓,四个就真的有点危险了。”简年担忧道。
沈谐青坐在一块岩石上,观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说:“有一点很奇怪。”
简年问:“什么?”
“我看了她最终的记忆,并没有关于死亡的那部分。”
人在临死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是什么烧脑的问题?
而且最诡异的是,姚瑶的记忆里甚至都没有美姑的规笼,一切都好像被人掐断了一样,让她的记忆停留在中途。
“会不会是美姑啊。”时徽雨疑惑道,“她费劲让我们来看她的走马灯,把一些记忆篡改消除,好让我们以为她是清白的,因为这些人罪有应得,该杀。”
沈谐青的视线在《祭竜神》上面停留了几秒。
“我头好疼。”时徽雨躺在刚带来的瑜伽垫上面,抱着自己翻了个身,“好绕啊,美姑姐姐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能直接写封信,这个问题我可以问八百遍。”
“也许要等确认这四个人身上都有案底之后才会有点头绪吧。”简年坐姿端正,就差给个保温杯cos正派领导了,“要么她就是清白的,要么她就是不清白的。”
时徽雨竖起拇指:“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但不管这四个人犯了什么罪,把他们拉到规笼里处死就是不对的。照这个说法,那有怨有仇直接规笼一开不就行了,四级要想处死弱者,那不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吗。到时候还要我们刑侦局干嘛,还要《规则注意事项》干嘛。”
“好的简老师。”
时徽雨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简年的正义感,比钢铁还要坚定。
沈谐青准备用长剑刺向第二具尸体的心脏,却被观悬拉到身后,他用自己的体型遮住沈谐青,紧接着就弯腰在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血丝瞬间渗出。
这样就可以替对方承担部分痛苦或者分享自己的异能——几千万的科技不是白买的。
观悬挡住即将打下来的一巴掌,嗓音低沉:“我替你疼,你快撑不住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