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谐青快步走出电梯,观悬落后跟着,那姿态分明是隐晦的圈地保护,两人始终维系着不超过五步的近距离。
发疯的本地人能够感知到这个人的实力,只好又放了把火,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没事吧?”简年问。
时徽雨摸了摸心口,安抚下自己:“到底有没有科学道理啊,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碰到这些神经病。”
许志超还在电梯里,他只是个二级异能者,看见眼前这一幕立马双腿一翻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的头顶上方正悬着一把长剑,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
沈谐青将一沓文件按在桌子上:“你挪用了公司一大笔钱。而且倪嫦死亡的那天,你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许志超哆嗦着,脸上还是那副惋惜的表情:“我对她的死亡……啊啊啊啊啊啊!”
长剑已经没入头顶,鲜血侵染了他的头发,沈谐青没有任何的温度道:“你考虑清楚,在我面前说谎,毫无意义。”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我说我说!”
时徽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天灵盖,心说还好我不和沈队作对,我可是合法公民,平时连盗版网站都不敢上,十分尊重原创。
“是倪嫦勾引我的,是她先勾引我的,我不给她钱她就要去找我老婆,所以我才会去挪用公款的啊。她还逼我离婚,这怎么可能,我老婆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离婚呢。”
简年一拍桌子:“所以你就起了杀心?”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我们俩确实在一起,但她一直跟我吵架,非要让我离婚,我生气了,就用丝巾勒住她。但那是在大街上啊,我怎么敢杀人,我看她晕在了花坛边,那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我慌了,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她醒了后就会回家的……她肯定不敢举报我啊,因为公司的财务和她也有关系。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真的,我都没用力。”
简年看他已经失控,过去就是一巴掌,“扑通”一声,许志超安静地趴在了桌子上。
“看来美姑规笼里的第二具女尸不是杀人犯。那我们现在还得找到这个女的,她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死了,在这里也不能活着啊,要不然跟我们出去了就很麻烦。”
沈谐青把长剑收回后腰,问:“许志超的妻子在哪儿?”
“住在雨花小区……等一下,我记得我去调资料的时候,看见许志超的档案袋里有他老婆的照片,当时忙着救小时,没来得及看。你们等一下啊,我去去就回。”
时徽雨咬牙切齿:“出轨的男人最可恨了。”
观悬举起手发誓,认真道:“我这个人吧,认定谁就是一辈子的事儿,管他爱不爱我,反正我爱他就行。沈队长,我这种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对吧。”
沈谐青给出建议:“这么自信怎么不去竞选港长?”
“啊,下一届竞选是什么时候?”观悬真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我现在还有机会谋朝篡位吗?”
“……”时徽雨气急败坏,“我手表没信号,要不然早就给你录下来了!光天化日,你敢居然密谋造反,其罪当诛!”
观悬摊手,反问道:“我这叫密谋吗?我这叫开诚布公地商量,要真是密谋,我抄你老巢的时候你都不一定知道,懂了吗石灰雨。”
“来来来,咱俩试试,以下犯上是吧。”
沈谐青单手抵着额角,余光看见时徽雨投来的视线,然后抬头冲着观悬说:“行了,别老逗她。”
几分钟后,简年去而复返打破了这个局面,他惊道:“你们猜许志超的老婆是谁?”
沈谐青淡定道:“美姑规笼里的第二具女尸。”
“对!她叫任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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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你是任娜吗?”
“是的。”
时徽雨温声细语,沈谐青就在单向玻璃后面,观察着任娜的一举一动。
“你老公已经交代了,倪嫦就是他杀的。”
“啊?”任娜哭泣道,“我老公是不会杀人的,他平时很善良,遇见猫猫狗狗都会停下来给它们喂吃的,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自己都承认了作案手法和作案动机,我们还能冤枉他不成?”
任娜瞳孔放大,不自觉眨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时徽雨说的话:“他自己承认的?他杀了倪嫦?”
“是的,你觉得很奇怪吗?”
“……我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最近没睡好,我能见我老公一面吗?我给他找了律师。”
时徽雨点点头:“可以。”
而单向玻璃后面的沈谐青目光一沉,按住耳麦说:“把她扣住。她在关键时刻眨眼睛,是想回避事实。”
时徽雨推门进来,耸了耸肩:“已经把人控制住了。在这里好受限啊,虽然电子设备能用,但还是有很多麻烦,刑侦网我都登不上去。”
沈谐青从证物处拿来了个塑料袋子,里面是那条黄色的丝巾,他放在灯光下,眯着眼睛打量。
“难不成真是任娜杀的倪嫦?”简年说,“附近的监控全是黑屏,记忆幻影本来就不稳定,更何况还是个死人。”
时徽雨坐在旋转椅子上扭来扭去,然后低头系鞋带,起身时撞到了旁边的电脑桌,她捂着脑袋,灵光乍现:“啊啊啊啊啊啊!”
简年被她吓了一跳:“磕到大动脉了?”
“那个洞啊,那个洞!”时徽雨指了指自己的脚,“高跟鞋踩出来的啊,那个洞不就是高跟鞋踩出来的吗!我们只要把她的鞋子都拿来,然后在丝巾上踩一脚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敲打脑袋还是有用的。
任娜再次被提审,她笑着抽了根烟:“我求过他们的,让我老公回心转意,让倪嫦放过我老公,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厮混在一起。我和许志超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我陪他住过地下室,吃过一块钱的盒饭,甚至还为了他和我家里人闹翻。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你可以……”
时徽雨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外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这里是治安局,刑侦局的附属,按理来说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又细又尖的声音:“有外人进来啦!有外人进来啦!你们看啊你们看啊,看不见吗?有外人进来啦!”
“你是谁?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放下手里的异能。”
“有外人进来啦!啊啊啊啊啊!被改啦被改啦,一切都被改啦,你们快看啊,有外人进来啦!”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直重复这句话?
有个三级治安员大着胆子上前:“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报警吗?要不我先带您去休息室,您慢慢说,不着急。”
“这里消失了些东西,因为有外人进来啦,因为有外人进来啦!”
治安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是个四级异能者,只能立马上报到刑侦局,还没等电话拨出去,这个疯了的本地人就好像瞬间清醒过来了似的:“是外面的人是外面的人,改了任娜,就没有人知道凶手的模样了!”
“您慢点说,改了任娜是什么意思?您认识任娜吗?”
猛地,他抬头看向沈谐青,眼球耷拉在外面,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真的有外人进来了!”
安全员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解释道:“他是我们的队长,不是什么外面的人,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疯了的本地人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简年觉得有点瘆人,于是说:“杀了任娜就赶紧走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说这里被篡改了,难道真是美姑干的?她把四具尸体的记忆幻影都改了。也许这四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杀人犯,一切都是她搞得鬼。”
“我觉得我已经思维混乱了。”时徽雨痛苦道。
沈谐青拍了拍身边的观悬,示意他结束这个记忆幻影,然后说:“任娜这里也没有看见关于死亡的部分。”
确实被人删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