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谐青的标记越来越红,因为观悬把他控制在自己周围,不超过五米。
——俩人离得越近,标记就越红。
好在简年和时徽雨并没有系统地了解过这个东西。
哪个好人家希望被标记啊,一点自由都没有。
沈谐青给了观悬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收敛点。
标记逐渐黯淡下去,最后一抹光亮被简年看见,他连忙掏出纱布,真诚道:“沈队,你受伤了吗?”
时徽雨:“……”
那他妈是标记!
众人终于从疲惫中缓过神,简年问:“小观,你和五级异能者打架了吗?”
“没有啊,我这么弱鸡,见到他跑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送上门挨虐。”观悬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我工资打八折,便宜没好货。
简年:“……”
观悬心说不止打架了,连命都没了呢……慢着!
他露出一个柴犬似的微笑,试探道:“沈队长,记忆幻影里的人要是死了,那现实中的他会怎么样?”
“知道祖父悖论吗?”
观悬点点头。
你穿越回过去,在祖父生你父亲前杀死他,那你就不会出生。同理,把记忆里的你自己杀了,那你还会存在吗?
沈谐青像是看透了他一般:“谢谢你替人民解决了这个难题。”
“啊?”
“出规笼后你去看看刘竞究竟死没死。”
观悬还想继续和沈谐青交流,说什么都行,被骂也无所谓,但他却冷漠道:“第四个记忆幻影吧,别耽误时间了。”
时徽雨踩了个急刹,连忙往后退:“来来来,诸位请,小女子紧跟其后。”
沈谐青侧身让行:“吉祥物先请。”
“……”
这波谦让真没必要。
沈谐青蹲在第四具男尸面前,电光火石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观悬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怎么了?”
这人不爱说话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
落地位置最后还是时徽雨选的,在一处筒子楼,人行道上全是逆行的电动车,看见有人步伐慢一点还要使劲按喇叭催促。
“你就是个赔钱货,妈的不会生孩子有什么用。”“滚,给我滚!没钱还敢跟我说要买你那破鱼!”“死外边儿去!碍眼!”
不远处走来一对夫妻,男人打着伞,女人畏畏缩缩地跟在身后,半个身子全湿了,眼里全是对生活的麻木。
“当年我给了你们家两万块的彩礼,现在让你去要,推三阻四的,还有脸回来。六百块的高铁票,你是真舍得啊,火车转两趟不就好了,败家娘们。”
时徽雨恨不得冲上去给这男人一个大比兜:“我以前还问我妈,要是我喜欢的人很穷,我可以远嫁吗,结果她说……”
沈谐青抬脚上楼,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真诚:“怎么,近的那些穷男人你看不上吗?”
“……”时徽雨沉默了。
“回来了也不知道做饭,天天看你那破鱼。”“家里都这样了还有闲钱养鱼?”“果然是个拿不出手的败家娘们。”
砰——
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鱼缸被打碎,三四条斗鱼扑腾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女人看向窗外,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
“回家去找你爸妈拿钱听见没,别整天要什么脸面,那玩意儿跟我们穷人就没关系,你知道吗。”“死哑巴,你是不会说话吗?”“赶紧做饭去!”
女人转身进厨房,红着眼眶站了好一会儿,之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拎着刀就要冲出去,可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时徽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温柔道:“我们是来帮你的,没事了。千万不要因为这种男人脏了手,你赶紧收拾东西,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她怔然半天,最后才哭道:“是我的祷告有用了吗?你们听见了对不对?”
“听见了。”时徽雨抱住她,“你不应该过这种日子的,走吧,前方的路繁花似锦。”
女人走出门的那一刻,记忆幻影的轨迹开始变化。
简年拧断了男人的喉咙,想要回到现实之中。
“这么简单?”时徽雨环顾四周,“还不到一个小时,上天也听到我们的祷告了吗?”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整个卧室里都充满着诡异的气息。
——他们已经把大门给锁住了,就是怕有人冲进来发现尸体,那么现在敲卧室门的是谁?
观悬搂住沈谐青的腰,把人往怀里带,简年保持冷静,尽量不让声音有什么异样:“谁啊?”
咚咚咚——
不说话,但也没强行开门。
“我在换衣服,你走吧。”
咚咚咚——
这次外面的人不再沉默:“我是江岚月,你们不用害怕,外面下雨了,你们带伞了吗?有地方住吗?”
时徽雨和简年面面相觑:谁是江岚月?
那声音又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沈谐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被他们杀死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就连卧室里的墙壁都开始脱落,长期没有人居住的霉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