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藤袭山的森林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酝酿着致命的危险。富冈义勇独自穿行在林木的阴影间,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与锖兔和晴分开后,那种无所依凭的孤独感便如影随形。他紧握着日轮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泥土,还是来自某处尚未消散的杀戮。
突然,左侧的灌木丛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
义勇猛地转身,日轮刀瞬间横在身前,摆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然而,从灌木中冲出的,并非他预想中的恶鬼,而是一个惊慌失措、满脸是血的陌生少年。
那少年看到他,眼中爆发出求救的光芒,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掠过,疯狂地逃向更深处的黑暗。
义勇一愣,下意识地想叫住他,但一股冰冷刺骨的恶寒瞬间从他的脊椎窜上头顶!
就在那少年冲出的灌木丛后,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从地底爬出的噩梦,缓缓立起。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恶鬼。
它的躯体异常肥硕,仿佛由无数惨白浮肿的肉块堆叠而成,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具令人作呕的躯体上,密密麻麻地缠绕、镶嵌着数十只肤色不一、粗细不同的手臂。这些手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抓握,将它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布满疤痕的、扭曲的脸,和一双浸泡在无尽怨恨中的猩红眼睛。
这巨大的鬼物,几乎要触及上方的树枝,投下的阴影将义勇完全笼罩。
“哦呀哦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沙哑、黏腻,带着诡异腔调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混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恶意,“又一个……戴着那个混蛋雕刻的消灾狐面小鬼。”
义勇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脸侧的面具。这面具是师父鳞泷左近次亲手为他们戴上的。
“呵呵……哈哈哈哈哈!”手鬼发出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笑声,身上那些手臂也随着它的笑声兴奋地挥舞起来,“不会错!这这面具!你是鳞泷左近次的弟子!那个该死的、把我关在这里四十七年的男人的弟子!”
它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义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四十七年……我在这里等了四十七年!就是为了把那个男人的弟子,一个一个地,全部吃掉!”它用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捶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你猜猜,在这之前,我已经吃掉多少个了?十一个!还是十二个?啊,我记不清了,反正很快,你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义勇的心脏,不是因为这鬼物的体型,而是因为它话语中透露出的、与师父之间深不见底的仇恨,以及那冰冷数字背后所代表的,一位位未曾谋面的师兄师姐的陨落。
手鬼似乎很享受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直的身体,它不再废话,那缠绕着无数手臂、堪比树干粗细的巨臂,带着积攒了四十七年的怨毒与撕裂空气的恶风,径直向义勇碾压过来!速度与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鬼!
好快!根本无法硬接!
义勇瞳孔骤缩,求生本能压过了瞬间的恐惧。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日轮刀划出圆润的弧光,试图以巧妙的旋转和斩击切开这致命的一击,同时卸去部分力量。
然而——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刀锋并非斩断手臂,而是狠狠劈砍在手臂层层叠叠的防护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义勇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至极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出。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