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抱着昏迷的义勇退到安全的距离,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紧紧锁定在战场中央。他看到晴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那不再是平日里温柔沉静的少女,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
手鬼的哀嚎在林间回荡,它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笨拙可笑。血之呼吸的腐蚀性剑气如同附骨之疽,在它身上留下无数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吞噬过无数鳞泷弟子的手臂,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
“别、别过来!”手鬼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后挪动,试图逃离这个可怖的对手。
晴的脚步不疾不徐,日轮刀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泽。三勾玉在她眼中缓缓旋转,将对手每一个细微的恐惧都尽收眼底。
“你刚才不是说,”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要让我们都成为你的一部分吗?”
手鬼猛地一颤,它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狂言,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血之呼吸·伍之型·血月葬歌。”
晴的身影骤然加速,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血色弧光,仿佛一轮血月凭空出现。这一击不再是以折磨为目的,而是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手鬼惊恐地睁大眼睛,它想要举起手臂抵挡,却发现那些手臂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尽数斩断。它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不——!”
血月般的斩击精准地掠过它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手鬼的头颅缓缓滑落,那张扭曲的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开始化作飞灰,在月光下飘散。
但就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晴的三勾玉猛地一凝。她看到了——在手鬼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个个年轻的身影,他们脸上都带着熟悉的消灾面具。那些稚嫩的面容上带着释然的微笑,嘴唇轻轻开合,在彻底消散之际,她终于听清了他们汇聚在一起的声音:
“谢谢...”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晴的眼神微动。原来,这些被手鬼吞噬的鳞泷师父的弟子们,他们的灵魂一直被困在这具丑陋的躯壳中。直到此刻,才随着仇敌的灭亡而得以解脱。
“请安息吧。”她在心中默念,目送着那些纯净的灵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空中。
她收刀入鞘,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三勾玉隐没在墨黑的瞳孔之后。随着写轮眼的关闭,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球的刺痛变得更加明显,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哀鸣。血之呼吸对身体的负担,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战斗结束了。
她转身走向锖兔和义勇,脚步略显虚浮。
“晴,你没事吧?”锖兔急忙上前,眼中满是担忧。他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比昏迷的义勇好不到哪里去。
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义勇身上。少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给他处理伤口。”晴的声音带着疲惫,以往平静的脸上却带着焦急,“他的伤势太重了,需要立刻止血。”
锖兔点头,小心地将义勇背起。三人开始在密林中寻找暂时的栖身之所。晴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在前方探路,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寻找着适合藏身的地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几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为首的正是村田。他们原本是被这里的打斗声吸引而来,却在看清情况后愣住了。
村田的目光先是落在锖兔身上——这个粉发少年不久前才从恶鬼手中救下他们。随后他的视线移到晴身上,认出了那身熟悉的、沾满血污的素白衣服,正是这个有着诡异红眸的少女救了他。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锖兔背上的义勇身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义勇的衣服几乎被鲜血完全浸透,深红褐色的羽织变成了暗黑色,三道狰狞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胸口,深可见骨。这样严重的伤势,若不及时处理,绝对会因失血过多而...
村田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了过去:“等等!”
晴皱眉回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让村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鼓起勇气,从怀中掏出一卷干净的绷带:“用这个吧!他的伤...不能再拖了。”
晴微微一怔,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她看着村田手中那卷洁白的绷带,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面带关切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就在她接过绷带的同时,另外几个被锖兔救过的少年也围了上来。
“我这里有清水!”
“这是止血的草药,虽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