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看向那个依然站在原地、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
“师父,”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关于最终选拔……有些事,我想告诉您。”
鳞泷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示意她说下去。
晴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知道这些话可能会揭开师父尘封的伤疤,但她更知道,师父有权知道真相——关于那些没能回来的孩子们,最终是如何安息的。
“打伤义勇的那只鬼,”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是一只全身缠绕着无数粗壮手臂的鬼。它的体型异常庞大,那些手臂层层叠叠,像铠甲一样保护着它的脖颈。它说……”
她顿了顿,看到鳞泷的肩膀绷紧了。
“它说,它已经吃了您十一个弟子,义勇将是第十二个。它还说,它被您关在藤袭山,已经四十七年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鳞泷整个人僵在原地。晨风吹动他深蓝色的衣摆,那身影在晴的眼中竟显得有些摇晃。良久,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叹息。
“原来……它还在那里。”他的声音低哑,“原来那些孩子,都是被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晴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师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沉重的东西,像是积累了四十七年的自责与悲痛终于找到了具体的形状。
晴静静等待。她知道师父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许久,鳞泷缓缓转过身。天狗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双透过眼孔露出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痛楚,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四十七年前……”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时我还是水柱。在东北的山林里,我遇到了那只鬼。它身上长满手臂,以虐杀为乐,手法极其残忍。我追了它三天三夜,最终将它打败。但那时……我没有斩下它的头颅。”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按照鬼杀队的规定,若遇到特殊的鬼,可以活捉送至藤袭山,作为最终选拔的试炼。我以为这是正确的选择——让后来的孩子们在相对可控的环境里,面对真正的强敌。”
“但我没想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它会活这么久,会变得这么强,会……”
会吞噬他一个又一个弟子。
晴看到师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鳞泷很快调整了呼吸。那颤抖的手重新稳了下来,背脊也挺直了。
“但我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鬼杀队的道路本就是残酷的。藤袭山的鬼,是试炼,也是筛选。如果连那一关都过不了,面对山外更凶恶的鬼,只会死得更惨。”
他看向晴,目光穿透面具,锐利而清明:“重要的是,你们打败了它。义勇活了下来,你救了他,你们三个人,一起从那座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