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保姆又添了一壶开水在桌上后,便迅速地带着两个保姆离开了房子。
等人走了,门关上之后,徐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吃枣,吃了三颗以后又拿了一串葡萄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摘着吃。
他不说话,徐敬孚也不说,喝了两杯茶。
只有木晓晞一个是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就是盯着自己的手看。
“有时候我觉得我给你的权限太多了,可能让你以为你好像很了不起。”徐休边吃边说,“但实际上,我能让你坐到这个位置,我也能让你下来,有能力的人太多了,我不需要留着一个会办蠢事的人在这样一个无可替代的岗位上。”
木晓晞听出来这是在说徐敬孚,说得还挺……冰冷无情的。
“你说木钧的事走的是你的账,和徐家没关系是吗?”
听到“木钧”两个字,木晓晞僵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交易结果?”徐休指了指木晓晞,“她自愿的?”
木晓晞抬起头来,刚好与一旁的徐敬孚目光相接。
但只是轻轻一触,她的眼睛便立马像接触了闪电一般自动闪去了别处,她甚至都没看清那眼里到底有什么,下一秒脑海里就浮现出西餐厅那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一双冰冷而傲慢的眼睛。
【没错,被你说中了。】
【我和木钧是一样的货色。】
【是不是想问凭什么?就凭我是一个喜欢通过羞辱别人来得到快感的人。】
【以后和我说话,如果再有这样的表述,我还会打你。】
那时的屈辱一瞬间再次浮现。
自愿的?
交易结果?
【有劳叔叔费心,您还是不要拯救我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骨气,所以我选择堕落。】
木晓晞的呼吸霎时加快,浑身跟泼了冷水一样,她试着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将那快要从骨髓里溢出来的羞耻感压进心底里,她不断地跟自己说:加油木晓晞。
具体加什么油,她也不知道。
她感觉到徐敬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她用余光看到了他放在二郎腿上的手在规律地点起来,一下,又一下,速度不快也不慢。
“爸。”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敬孚终于开了口,“如果你有空,可以多去公司转转。”
“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徐敬孚心平气和地说,“我坐上这个位置或许有您的鼎力相助,但我坐稳这个位置,却是靠着我自己,您说是吗?”
徐休不置可否:“这就是你能够瞒着我去跟木家交易,拿钱买人家女儿的理由?”
徐敬孚:“这是我的私事,我以为在不影响公司的情况下,我可以自己处理。”
徐休笑了,提起水壶给自己添了点水,然后端起茶杯嚼了嚼嘴里的枣,嚼着嚼着,忽然毫无预兆地将杯子砸了过来,徐敬孚眼疾手快用手臂一挡加上身体往前倾斜挡住了木晓晞,这才没让杯子里滚烫的水泼到木晓晞身上。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碎了。
木晓晞震惊地瞪大了眼。
却见徐敬孚回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他抽了几张纸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上的水:“爸,我让陈遇送你回去。”
徐休却盯着木晓晞,一字一顿地再问了一次:“是自愿的吗?”
木晓晞捏紧了手。她看到徐敬孚手臂上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很快就红了一片,她再次抬眼看向徐敬孚,只见对方神情之中不仅看不出丝毫的疼痛,嘴角似乎还挂上了一丝嘲讽。
“爸,你是关心我的婚姻幸福,还是担心我不能把木晓晞带到妈面前去。”
“你妈吃斋念佛一辈子,死之前只想看到你幸福。”徐休定定地看着他,“我想她会对你很失望。”
说着他起身来,拿了手串准备要离开。
“不会。”
徐休径直往门口走。
“她就是我要找的幸福。”
徐休停了脚步。
徐敬孚说:“如果是木晓晞,妈不会失望的。”
待徐休离开之后,好一阵,徐敬孚才回过头跟木晓晞说:“去把头发吹干。”
说着他便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