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木钧来,她不知道?”
徐敬孚斜着眼扫了她一眼:“应该是不知道。”
那一头的呼吸声粗重,像是被气得不轻:“……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看你怎么收!”
说罢挂了电话。
木晓晞一路下来快将自己的裙子撕烂,徐敬孚的脸色也极差,很快车就开进了一个市郊区的度假山庄内,一路绕行,到了停车场,徐敬孚直接下车,将车钥匙丢给前来接车的保镖。
他走得比较快,木晓晞跟在他后面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走的那条石板小路上的小石子很多,天又黑,木晓晞看不清楚脚下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
“叔叔……”她小声喊了两声,徐敬孚并没有听到,很快就甩下她接近十米。
这个度假山庄内部就很大,刚好于珍住的那一栋独栋是进不了大车的,只能走过去或者坐电瓶车。
然而徐敬孚似乎很着急,走得更是快,有一段路他为了少走几步,直接上了草坪,而草坪那一片今天刚浇了水,土还是湿的,木晓晞跟上去第一脚踩到草坪边上的石头坎儿上时一不小心就踩滑了,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膝盖直接顶在石头牙棱角上,凉鞋带也一下绷断了一根。
她痛得叫了一声,这才将前面只顾着往前冲的徐敬孚给叫住了。
他回头一看,木晓晞整个人趴在地上,正撑着手臂往起来爬。他一下停住了,连忙几大步走回来。
这一下着实摔得有点痛,生理性的眼泪一下不受控地往出涌,膝盖痛,手臂也痛,白裙子更是脏得到处都是泥水。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包来擦衣服上的泥水。
怎么办?弄脏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疼吗?”徐敬孚按住她慌张的手,“哪里摔到了?”
木晓晞的手有些抖,眼泪也在眼眶里,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我衣服,衣服……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不小心滑倒了,有点看不清……”
徐敬孚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将她带到路边的石头墩子上坐下,蹲下来查看她的腿。
只见膝盖一大片血红,小腿也有摔出了一长条血痕。他又拉过她的两条手臂查看,右手的手腕处也被擦伤了一小片,也有些出血。
“对不起,我……我刚刚没看清,我……”木晓晞的声音听着还比较镇定,但手不知道怎么一直在抖,哪怕是被徐敬孚握着手腕,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徐敬孚抬头看她的脸,昏暗的灯光下,嘴唇都疼得有些发白了。
“你走得太快了,我有点赶不上,所以刚刚跑了一下,但这里有水,我的凉鞋不防滑,所以……”
徐敬孚盯着她甚至开始有点发抖的下巴,发抖的下巴带得声音也有点抖了起来。
“还能走吗?”他打断道。
木晓晞闻言,立马往起来站,结果刚站起来迈出一步,腿疼得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掉,徐敬孚提住她的胳膊将她稳住:“你要背还是要抱?”
问完,也不等她的回应,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前面就到了,屋里有急救箱,疼的话先忍一忍。”
木晓晞被他抱着,整个人都是僵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慌道:“叔叔,不,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我自己走就可以。”
她像条鱼一样挣扎着要下来,徐敬孚差点没抱住把她再摔了,只好把她放下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可以走。”木晓晞反复地说,然后指着不远处那几栋亮着灯的别墅,“就那边吗?很近的,我可以走过去。”
徐敬孚看着她狼狈地逞能的样子,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我没事的,不怎么疼,就是衣服脏了……”她又拿了两张纸出来使劲地擦白裙上的泥水痕迹。
她膝盖那一片掉了皮的地方逐渐浸出血,把白裙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她“哎呀”一声,又慌忙拿纸掀开裙摆去擦膝盖:“怎么办……”
她一遍一遍地擦着衣服上的污浊,眼泪一颗一颗垂直地掉在地上,但她顾不得管,似乎比起疼痛,她更在乎自己衣服上的泥点血污。
恍然间,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出现在了徐敬孚的眼前。
【叔叔,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有疤呀?受伤了吗?怎么受伤的呀?】
【干活受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看着好疼。】
【我也不想哭,但是好大的伤口啊,我觉得你肯定好疼啊。】
【骗人,我也受过伤的,受伤就是很疼的。我被指甲剪剪到手,那么一点点伤口我都疼得哭了好久好久,我可怕疼了。】
“疼得厉害吗?”徐敬孚问她。
【我要是有这么大的伤口,我肯定哭得要死掉了。】
木晓晞不停地低着脑袋摇头:“不疼,没事的。”
【你肯定也很疼吧,你疼的话会哭吗?】
徐敬孚看着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又抽了一张纸擦手上的泥水。
疼又能怎么样?哭就能不疼吗?
【不能。】
那不就是了。
【呼……呼……】小女孩拉住他的手给吹了吹,【疼了吹吹会好一点。】
并没有。
小女孩仰着头看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贴着,蹭了蹭:【可是,那样的话你的心就会没那么疼了。】
徐敬孚拿出手机拨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前台,让客房部准备一套M号的工作服和一个急救箱,然后又打电话给徐休:“木晓晞在别墅区前面水池这片地方摔了,我先带她去行政楼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他直接把木晓晞抱了起来,在木晓晞挣扎之前,他说:“不要动,你穿的是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