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裙子呢?”木晓晞问他,“王阿姨说你把我的裙子扔了。”
徐敬孚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你今天怎么样?”
木晓晞擦了下眼睛,哽咽着说:“我很喜欢那条裙子,那是我最喜欢的。”
“没扔。”
“在哪?”
“我收起来了。”
木晓晞愣住了。
徐敬孚脱了干活的手套,从兜里掏了掏,没找到纸巾。
“今天我休假,带你出去买点衣服和日用品。”顿了顿,又说,“顺便转一转,你很久没出门了,一直宅在家里不好。”徐敬孚把管子一圈一圈地绕着收起来。
“收到哪里了?”
徐敬孚伸手用大拇指把她眼角边的泪珠随手擦掉,然后一脚跨过去,收起小板凳,往屋里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徐叔叔!”
徐敬孚停下来,转过头:“你找不到,它也不会被丢掉。”
木晓晞又擦了一下眼泪。
徐敬孚说:“就放着,放到你什么时候忘了,不需要了,我就还给你。”
这么多年来,徐敬孚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只有偶尔于珍和徐休来家里的时候才会开开火,平时工作忙,他相当一部分时间连家都不回,而是就近常住公司附近的酒店里,今年李秀来照顾他的生活,才又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
说起来那么多房子,住着的也不过是保姆。
木晓晞的存在算是很好地利用起来了这些曾经被他浪费的资源,也因此他并不在意木晓晞每天只是睡觉什么也不做,他只会觉得这样不健康,睡太久会让人抑郁。
吃得太少也是。
保姆和他们不在一桌吃饭,一楼有一间她们的临时休息室,她们会去那里吃。
“吃好了?”
木晓晞剩了大半碗饭,米饭只吃了两三口,汤水喝了小半碗,蘑菇吃了一点,肉几乎没吃。蓝莓山药吃了两勺也放下了。
这饭量,两岁孩子也比她强。
“吃好了。”木晓晞小声回。
“吃不下还是不合胃口?”
“……”木晓晞怕他找阿姨的茬,想了想,说,“胃容量好像就只有这么点了,稍微多吃一点就想吐。”
徐敬孚点点头:“那就少吃多餐,分开吃,一天五顿,可以吗?”
听着是疑问句,实则是陈述句。
木晓晞只能被迫接受,她点了下头,感谢道:“谢谢叔叔关心。”
徐敬孚喝了口汤:“应该的,毕竟你花了我不少钱。”
木晓晞:“……”
徐敬孚看她抑郁难受的样子,心情也不是很好,毕竟今天早上刚给木钧付了一笔医药费,虽然钱不多:“哪怕是为了我花出去的钱着想,你也该把自己养好一些,让我能觉得这钱花得值得。”
经过三天的缓冲,木晓晞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可以慢慢出来了。即便她并不想,徐敬孚也不想让她在那个自怨自艾自怜自哀的防空洞里待太久,很多事,并不是足够哀伤就能够过去的。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很困难,不容易接受,但这是一个事实。”徐敬孚放下碗,抽了张纸,“经过三天的考虑,我们决定给你爸一笔买断的费用。”
木晓晞浑身一震。
“你爸……木钧,他的胃口不小,但我们决定满足他。”
“多……”
“什么?”
木晓晞努力提高了一点音量:“多少?”
“你希望是多少?”
“不能不给他吗?”
“这就是你对自己的出价?”
木晓晞不敢看他,低着头。她有什么价值?她值什么钱?买她有什么好处?她不明白,不理解。徐家人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没有任何底线的人,对于这种人,买她能有什么用?难不成真是买个女儿?可凭什么买她呢?她长得不漂亮,不优秀,连学习也只是不上不下。
“木晓晞,你要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徐敬孚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眼能跟他对视,“我不会做亏本生意。”
“……”
“而且这笔钱不是我出的。”
“徐……董事?”
“……”
徐董事为什么会为她出钱?他不是……不是不喜欢她吗?还用水杯丢了她。
“但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
“明天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见木钧,签字,只有你签下字,合同才能生效,木钧才能拿到钱。”徐敬孚拿了果盘里的一个橙子过来,并没有用刀,而是用手一点点地把皮剥开撕掉。
木晓晞注意到他的手,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弄烂一点皮,整颗果肉很快就被他完整地剥了出来。她有些出神,或许是没见过第二个和她小时候吃橙子有同样习惯的人。
“代价是……”他拿了一把小刀放在放橙子的盘子上,再把盘子推给她,“你和木钧除了名义上的父女关系,,从此以后不能再有任何接触,以及……”
“以及……”她有些恍惚。
徐敬孚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吃吧。”
他起身拿了衣服,去了楼上洗漱。
虽然没说完,但木晓晞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等徐敬孚收拾好下来,木晓晞也已经在门口的院子里等着了,他上了车,她也坐了上去。她没坐副驾驶,坐的后面。
徐敬孚看到了,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问:“平时喜欢去哪里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