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原因:一,徐休有钱;二,他要东山再起;三。
第三个原因,是最龌龊的,也是最不知感恩的——他要让那个小孩儿知道,谁才是那个最适合做爸爸的人。
这就是他最开始跟着徐休走的原因,也是后来木钧将真相捅到他和徐休面前时,他宁愿和徐休签下各种不平等条约,宁愿赌上一切也要留在徐家的原因。
只能说是老天眷顾,他赌对了。
赌来了于珍对他的“爱”,得到了徐休给他的平台和金钱,得到了体面的身份和地位,他几乎得到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似乎是这样。
他并不是天生就喜欢抽烟的。来到徐家之前,他是从不在应酬以外的时间抽烟的。
一开始他还能告诉自己抽烟是为了应酬,后来抽到连一个人待着休息的时候都能连着几小时手里不断烟,抽到身边的生意伙伴都开始提醒他是不是抽得有点太多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出了点什么问题。
他好像没办法在离开烟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独自待着,好像也没办法在不抽烟的时候,去处理一些他感到抗拒的事情。
烟成了他的伙伴,他的一部分精神支柱。
戒烟也就成了一种比戒毒还难的事。
说服不了自己戒烟,就只能说服自己接受,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反正他也并不想长命百岁。
于珍死的时候身边还有徐休和他,等他死的时候呢?还有什么?钱?地位?名声?还是那一堆永远看不完的合同?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一场空。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他不是在神志不清地做梦,而是主动选择进入的这个梦。这种主动权在握的感觉,给了他一种虚拟的安全感。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度过了,他以为,这已经算是他最好的结局。
直到那一天。
直到陈遇给他发来讯息:【木钧带了一个女孩儿过来。】
木钧带了他的女儿过来。
【叫人啊,晓晓,叫人。】
木钧催促着她。
她长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性情也翻天覆地,没了一点小时候的活泼和话痨,胆小拘谨得不像话,光是朝她走了两步,她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好久不见。
木晓晓。
真的好久不见。
十三年了。
没想到再见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
那份送给他的“土特产”,是一本相册。相册翻开,是一个女孩儿二十年的青春和过去。
看到相册的那一刻,他突然像是在虚空抓到了什么。
抓到了什么呢?
一个机会。
一个由木钧亲手奉上的,改变结局的机会。
而如今,这个机会就在他的身边,穿着他买来的衣裙,戴着他买的珠宝头饰,提着他买的包,踩着他买的小高跟,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一起上车,下车,进入大楼,上电梯,出电梯,来到办公室门前。
徐敬孚停在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女孩儿。
“准备好了吗?”
木晓晞反问他:“准备不好能怎么办?”
他道:“凉拌。”
木晓晞不知想了什么,她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问他:“叔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徐敬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选择最符合我利益的做法,签字,离开木家,凭借一纸婚约从徐家尽可能获得更多的金钱支持,捞些好处,等积累够财富有了足够的经济底气,婚约一结束就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怎么能教别人这样利用你?”本来连肌肉都紧张得快要痉挛的木晓晞被他这个标准的徐敬孚回答给逗笑了,她评价道,“真是太冷酷了。”
“冷酷吗?”他笑了笑,推开门。
他问里头已经来了的人:“徐董也认为这样很冷酷吗?”
“你的孩子,我可没有教的义务。”坐在老板椅上的徐休懒懒地抬了下手,当是和木晓晞打了招呼,他的目光在全新装扮的木晓晞身上巡视一圈,笑了下,跟她说,“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树挪死人挪活,这不是冷酷,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顿了顿,又道:“利用也不是个坏词,毕竟,只有有价值的东西才配被利用,对吗?”
说罢,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木钧已经来过了,花了十分钟,签下了所有的文件之后就走了,说是要去赶飞机,让我回头把文件寄过去。”他问木晓晞,“你呢?你要用几分钟?”
木晓晞花了接近两个小时。
徐敬孚找了一个律师来,向她解释了所有条款的含义,确保她完全明白其中每个字的含义。
即便如此,真正签名字的时候,手依然是抖着的。
页码很多,文件一式几份,光是纯粹的签名按手印时间就有接近十分钟。木钧全程只花了十分钟,那只能说明合同里的内容他什么也没看。
“给你爸的这些钱,是从于珍的卡里出的。”徐休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推至她面前,“三千万,彩礼。”
“找个时间,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