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东西是更坏的,更可恶的,更难以接受的。”
徐敬孚问她:“所以这个更坏的,更可恶的,更难以接受的东西是什么?”
木晓晞忽然笑了,说:“说出来您恐怕又要打我第二个耳光。”
徐敬孚无奈至极地摇了下头,扯了下嘴角,看得出已经有些生气了。
木晓晞继续说:“是您说的,就算不好听,也要说出来。”
徐敬孚:“我也没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生气。”
木晓晞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笑了。
忽然感觉没那么沉重了。
“不如就把这个坏的东西先给我吧,这样我能踏实一点,给我一张离婚证,就像您之前说的,就当是我成长的代价。”木晓晞走过去,将自己的身份证从包包里拿出来,放到他的面前,“叔叔,无功不受禄,我二十岁了,也可以结婚了。”
徐敬孚气得差点把身份证拿起来扔了,结果他听到木晓晞又说了一句。
“叔叔,我已经没有家了。”
如果不结婚,我该如何自处。
情人?可笑。干女儿?更可笑。
“给我一个身份,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徐家,好吗?”
大概是被木晓晞气到了,徐敬孚连着有半个月都没有再回别墅,听陈遇说,他在公司附近有其他的住所。
也许还是那句话:“不知好歹”。
不识相。
每次都选错,这一次也是,还是一个愚蠢的“错误选择”。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说一定要选对的?
木晓晞这半个月并没有一直在别墅里宅着,徐休中间有给她打过电话,邀请她去度假山庄玩了两三次。
第一次去的时候,于珍刚好困了,说要睡一小会儿,结果没想到一直睡得不醒来,她跟徐休就在房间里坐着陪伴着睡着的于珍,她看到徐休在旁边轻轻地给于珍打扇。
“她知道徐敬孚心里一直放着一个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以为,是他来徐家之前认识的女朋友,徐敬孚对他的过去不爱谈论,就算于珍,也问不出太多的东西,只知道那个女孩喜欢星星,喜欢吃橙子。”
徐休慢慢地跟她讲,他对她的态度比对徐敬孚要好很多儿,语气也温和很多。
“对于一个做母亲的人来说,三十七岁的儿子还没结婚是个大问题,我想你能理解。”
木晓晞点头。
“不会很久的。”徐休抚摸着于珍的白发和苍老的面颊,“她也快不行了,你不用等很久就可以自由,如果你做得够好,能让于珍开心,我会给你额外的报酬。”
木晓晞摇头。
徐休笑道:“你倒跟你爸不一样。”
木晓晞说:“您已经给我爸爸很多钱了。”
“她不知道你才二十岁。”徐休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于珍的手,“她已经糊涂了,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糊涂,现在更是,眼睛看不清,脑子也糊涂,如果她知道你才二十岁,以她的道德标准,她不会促成这一场婚姻。”
“她怎么了?”
徐休沉默了好一阵,像在回忆过去。
“徐敬孚没和你说过吗?”
木晓晞摇头:“什么也没有,只知道于……于阿姨生重病了。”
徐休笑了一下:“他的嘴巴倒一直是很严……徐敬孚来徐家前,我们还有过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二十七岁抑郁症自杀,儿子二十二岁,车祸去世,一儿一女,都是同一年的前后脚出了事。”
“……”
“这两件事对于珍的打击很大,于珍一直认为是她的错,是她忙于工作没照顾好孩子,孩子们怨恨她,所以才都走了,她一直很自责。”说到这里,徐休停了下来,问她,“听说你没有母亲,是这样吗?”
木晓晞紧了紧手:“是,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徐休点点头:“徐敬孚跟你说过他的身世吗?”
木晓晞有点迷茫,不太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什么身世?徐敬孚不就是徐家的儿子吗?
看到她的困惑,徐休又笑了:“他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
说什么?
他们一共才见了几面,能说些什么?
徐休笑了一会儿,才又说:“那他应该也没告诉过你,在二十四岁之前,他一直是一个孤儿,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处在半流浪的状态中,穷得连二十块都拿不出来。”
木晓晞抿了下嘴:“这个我知道。”
“你爸跟你说的?”
她点头。
“那你爸跟你说过其他的吗?”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
徐休想了想,反问她:“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徐敬孚一直叫我徐董而不是‘爸爸’吗?”
最终,徐休也没给她答案。
他说徐敬孚没告诉她的,他也不会说。然后便叫她走,叫她下次再来,这次先叫于珍好好睡一觉。
第二次她去见于珍时,于珍还是困,没说一会儿话就又睡了,于是就有了第三次。
第三次是中午去的,于珍的状态就很好,像初见时一样,是个温和慈祥的老太太。因为徐休跟她说,要把年纪说大几岁,编造一个假的职业,所以她跟她说,她是一个法语翻译,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啊。”于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那真是委屈你了孩子。”
“不委屈,阿姨,徐总对我很好。”
“乖孩子。”于珍听她这样叫,好几次想纠正,但还是没纠正,摸摸她的头,“你怎么总叫乔儿徐总,真生疏,平常你们私底下也是这样叫吗?”
“……”该怎么编?她忍不住看在一边削苹果的徐休,企图从他脸上看到答案。
可惜徐休并不打算指导她。
木晓晞沉默了。纠结万分。
“晓晞?”于珍又摸摸她的头。
木晓晞抿着嘴:“私下,私下……我就是……我就是叫他……”
最后两个字低到几乎听不见。
于珍又靠近一分:“什么?”
木晓晞看着徐休事不关己的样子,有点放弃挣扎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没办法叫出徐敬孚的名字,她垂头丧气地说:“叔叔,我叫他叔叔。”
于珍:“……”
徐休:“……”
木晓晞破罐子破摔,嘟哝道:“他毕竟大我那么多。”
徐休差点被她拙劣的演技逗得笑出声来。
于珍也有些尴尬:“啊,是,是,是有点多了,十二岁嘛,是差不多该叫……该叫叔叔了,咱们……咱们各叫各的,呵呵,各叫各的。”
徐休:“……”
木晓晞:“……”何止十二,是十七。
“那阿乔跟你聊过后面的打算吗?”于珍又问。
聊是聊过。
于珍眯着眼睛,有点期待地问:“他怎么打算的?晓晞你……又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具体规划吗?”
正问着。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天去领证,就这么规划的。”
木晓晞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叔……”
徐敬孚有些烦躁地将徐休手里的苹果拿走放到桌上:“上回医生都说了,妈不能吃太多苹果,您又忘了?”
徐休:“……”
下一个殃及池鱼的则是木晓晞,他把一脸懵的木晓晞一把从座位上提起来,看了眼时间:“还是说,现在?”
于珍连忙眯着一双朦胧不清的眼睛,打哈哈道:“哎呀哎呀你这孩子,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催,真没催!真是的,现在去领,你是说下午啊?下午,下午领也……也不是不行嘛!”
徐敬孚:“……”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于珍瞬间改口:“下午怎么行呢?预约了没?现在领证都要按正规流程走的!对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