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司机是徐休的,跟徐休身边二三十年了,其实已经算是自家人,八成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和一些内情。但木晓晞的隐私意识还是很强,她很警惕地闭了嘴,用口型示意他回家再聊。
回家说。
她怕他看不懂嘴型,还重复了两次。
回家说。
回家里说吧。
到了别墅,保镖直接把东西送去二楼办公室,他也和木晓晞进了屋。因为让保镖提前跟保姆打了招呼,两个阿姨已经开始煮饭了。
看到木晓晞回来,两个阿姨有些惊喜,跟徐敬孚招呼过后两人分别去跟木晓晞抱了一下。
“不是说实习期间不回家吗?”王阿姨小声问。
“临时回来一下,明天还要回去。”木晓晞说着指了一下楼梯上的男人,“我先去了。”
说着便哒哒哒地踩着凉鞋上了梯子。
到二楼时,保镖正从办公室里头出来,准备走了,她跟两个大哥礼貌说再见,两个大哥也冲她笑:“夫人再见。”
夫人?
木晓晞张着嘴,尴尬极了,看向办公室门口的徐敬孚。
“进来。”
“……”
徐敬孚见她不动,又喊了一声:“进来。”
木晓晞这才进了那个被李秀称之为“禁地”的地方。因为李秀的提醒,来别墅这么久了,她从来没进来瞧过一眼,甚至平时下楼时连二楼都不会多停留一秒。
这下突然被叫进“禁地”,她还有点受宠若惊,不太自在。
踟蹰着进去后,看到了一个和一楼风格很统一的办公室——一排排的书架,文件,和三楼的“图书馆”有一拼,只是书籍的种类更加单一。
书桌背后的书架上有几样漂亮的雕塑摆件,更多的是被翻旧了的书,一个个资料夹,还有贴满了标签的本子。
没想到当老板的也会这么爱读书。
徐敬孚也没拦着她,任由她像个好奇地小鸟转着眼珠子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他拿了钥匙将徐休送的两份礼盒全部放进保险箱里,一边放一边说:“东西我帮你收起来,有需要的时候和我说。”
木晓晞回过神:“什么?”
徐敬孚没重复第二遍,问她:“前面在车上想说什么?”
“哦……”她都有点忘了,在车上要说什么来着。她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对了,我是想说,您说徐董送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不相信我呀?我听他的话的意思,就像……就像在邀请我跳槽一样,有点……”挑拨离间的感觉。
她觉得这个词不太好,换了个说法。
“像在测试我的忠心。”
徐敬孚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那你怎么想?”
“我?”木晓晞大脑空白,“我要怎么想?我……我没怎么想……”
还需要怎么想吗?她想问,又不敢问,怕徐敬孚觉得她脑袋简单。
徐敬孚看她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她小心地问:“叔叔,您有话直说?”
徐敬孚并不想问她,也没有问她,更没有回答她什么,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喜欢金笑笙?”
“?”
“他看起来和你还算匹配。”
木晓晞连忙否认:“不匹配,一点也不匹配。”
提起金笑笙,她就有点头疼,被金笑笙给看见车了,万一下次徐敬孚开车去酒店……应该不会再撞上吧?那么小的概率的事,不至于发生吧?今天徐敬孚开的什么车?是粽子还是那辆有小翅膀的车?记不得了,等下去看看。
看她否认地积极,徐敬孚笑了下,脱了戒指放在桌面上,习惯性拉开抽屉拿了包烟出来:“哪里不匹配?年龄差不多,长得也不错,工作能力应该也还行。”
拿到一半,想起她有鼻炎,又放了下来。
“我又不是单身。”她条件反射地说,说完以后愣了一下,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不太好谈,万一……毕竟我……”
有证。
证现在还在他的兜里揣着。
这话说出来仿佛是在责怪,但木晓晞确实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嗯……”
徐敬孚把红色的结婚证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我当初说过,你会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代价来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一记重重的耳光。他记得那一巴掌下去,她的脸一下就肿了。
“……”木晓晞也一下有点不自然,显然她也是想起来了。
之前打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她不识好歹。木钧拿着他的身世秘密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勒索,还带上了自己的女儿,以木钧当时的状态,他能把木晓晞带到他面前,能把那本木晓晞成长相册当做特产送到他手里,毫无疑问,这个不配做父亲的人自然也能将木晓晞送到其他人那里。
他将礼物退还后,认为木晓晞应该会去看那个相册,如果她看到,那就会知道木钧带她过来怀的是什么心思,那她就应该明白,他给她的那两个选择,实际上原本只该是一个选择。
如果她足够聪明,足够自爱,她应该选那个对的选项。
却没想到。
是一个连合同都不知道看,随手就签了的傻子。
不止选了个错的,还一错再错。
想到这里,他有了一个猜想,他问:“之前你爸给我的那个特产呢?你放到哪了?还回去了?”
特产?
木晓晞摇头:“在学校。”
“知道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果然。
徐敬孚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摇头,一个满肚子算计和谎言的势利眼,养出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难怪徐休今天会说那些话。
如果木晓晞真和木钧一样,那她就应该识相跳槽,徐休能给的的确比他能给的多得多。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的人的话。她是这样的人吗?
“那个东西,我有用,开学后原包装拿回来给我。”
“是什么?”
“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他说得像真的一样,“你爸用来威胁我的东西。”
木晓晞低头:“对不起,叔叔……对不起。”
徐敬孚看着她羞愧的样子,心里有些隐隐的动摇,他好像有点能理解徐休的举动了,此时此刻他竟然也有点想测试。于是他想了想,问她:“那一耳光,疼吗?”
木晓晞连忙摇头。
摇完了,又抿嘴。
“我知道您那个时候……是为我好。”她低着头说,“而且我也……我也误会您了,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
“你过来。”他坐到椅子上,冲木晓晞招手。
木晓晞迟疑着走过去。
徐敬孚把两本结婚证一起放到她手里:“如果你想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把离婚证办了,这个东西妈已经看过了,以后也派不上用场,要是你想谈恋爱的话……”
“我不想谈。”
木晓晞脱口而出。
速度快到让徐敬孚有了一种错觉,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
但她的下一句打消了他的疑虑:“您不知道,金笑笙他在我们学校风评不好,他换女人如衣服,我不喜欢这种花花公子。”生怕他不信,又道,“我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
他忽然想起,木晓晞好像跟他说过,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但他好像没注意听,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是吗?”
“是啊。”木晓晞把红本本放到桌面上,说,“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谈恋爱,任何人。”
徐敬孚看着她,看到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默。
看着这样的她,不知怎么回事,他说了一句:“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是怎么拒绝金笑笙的?除了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我……我还骂他渣男?”
“还有呢?”
“……没有了。”她说,“现在他带我实习,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好做得太难看。”
徐敬孚伸手:“手机给我,解锁打开,我帮你拒绝。”
木晓晞先是一怔,然后有些犹豫地把手机给了他。
只见徐敬孚打开相机对着木晓晞拍了个照,然后打开金笑笙的微信对话框,将照片发了出去,并配文三个字——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