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一天因为架子鼓的事有些不顺利,其他时候都蛮顺利的。
那个叫席望的小孩儿这几天天天拖着家里人来看演出,几乎成了路易斯的忠实粉丝,每天从早上来就要黏在他身边一直待到晚上,而他又跟木晓晞比较熟,所以这几天木晓晞也相当于带了个孩子,走哪儿都把他拉着。
“又麻烦你了小木,我和他爸下午下班了再来接他,他爸可能会下班早一些,到时候到了联系你,真的不好意思,这几天真的……”席望的妈妈是个三十来岁的温婉女人,她是个小学教师,上班的地方离古城有一个多小时,这两天几乎都是她跑来接席望,每天到的时候都会接近晚上八点了。
通常这个时候席望都和他们在一起把饭都吃了。
“我心里真的过意不过,你说你们也忙,还帮我带着孩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席望妈妈提了个大袋子,神情内疚,“这里是我们家自己种的一些菜,你拿回家去吃啊,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
“不用姐姐,真不用,我和席望在一起玩得也挺开心的,他很懂事很乖。”木晓晞连忙推脱。
但是席望妈妈实在是要给,她最后也还是收下了。
“哦,我忘了,你们都还是学生吧?”
“对呀。”木晓晞笑道,“真不是我客气,我们都还住校呢,在学校也没法做了吃。”
“那你带回家?你家是在这边住吧?你的那位叔叔呢?送给他也好。”席望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也很想感谢他,但是那位好像……是个老板,你说,我们条件不好,也送不起什么好的,这些菜都是孩子奶奶在家种的,没有药,他们大老板应该也吃得来吧,没有药的菜吃了还是好。”
听到“叔叔”两个字,木晓晞顿了下,但很快又升起笑容:“好,我拿给他,谢谢姐。”
好说歹说,席望妈妈才去上了班,今早她还是请了假送孩子过来的。
席望一到就跑到乐行里面去了,乐行老板也回来了,出于内疚,让席望在那里玩了好几天。
那个贵的架子鼓还是被拉回来了,只是路易斯最后并没有那个架子鼓演奏,问为什么不用,路易斯说:“好厨子换了锅也得会做饭吧?”
金笑笙感叹:“你叔叔真敢说,这种话我们提都不敢提。”
木晓晞“嗯”了声,没评价。
“你跟陈秘书谈……你叔叔没意见?”金笑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边布置今天的场地,边问。
一边帮忙的张欣看了眼木晓晞,紧紧抿着嘴,跑到另一边干活去了。
“……”木晓晞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一个谎只要撒出来,就会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他做秘书,能开那么好的车吗?还是说,那是你叔叔的车?”金笑笙将线管安好,等了好一阵没等到回答,开玩笑似的笑道,“或者,他也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木晓晞不想撒谎,但也不想回答,于是问他:“我可以不回答吗?”
金笑笙点头:“你可以。”
木晓晞坐到台阶,仰视他:“谢谢。”
金笑笙微笑着,也坐到她旁边,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游客行人:“你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你以前不太会拒绝别人。”
“现在也不太会。”
“那你还是拒绝得很利索啊,一次又一次,一点不留情面。”金笑笙开了瓶矿泉水给她,给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口,“你要是以前也是这样就好了。”
木晓晞看他。
却见他脸上像是有点怀念,也有些沉默的样子,很罕见地有了一丝强颜欢笑的味道:“可有时候又觉得,幸好你那时候不坚决。”他扭过头跟她说,“有一些回忆也是好的,我现在觉得,哪怕是回忆,哪怕是不好的回忆,也是有价值的,不该后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木晓晞愣愣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他问。
“……”
金笑笙说的话,她好像能听懂,可看他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
那种怀念是什么?就假期那一个月?至于吗?
什么叫“幸好那时候不坚决”?她什么时候对他不坚决过吗?删都删了三次。
“其实你删了我四次。”金笑笙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起来,皱了下鼻子,“你肯定记不得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人群走去。路易斯他们和赵玉石逛完街回来了,一会儿就要开始工作了。
“记不得算了。”
木晓晞还在愣神,张欣的声音忽然传来:“晓晞?晓晞在那边。”
木晓晞一下子回过神,立马站起来。
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到张欣引着一个男人走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比较休闲的浅色毛衫,灰色长裤,像休假在家的装扮。几天没见,也没有任何联系,他好像一点也没有不自然,过来见到她,径直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箱子里取了瓶矿泉水拧开。
“路上刚好碰到了他们,听说席望这两天都在这边玩?他人呢?”
“在乐行里敲鼓。”
“这么喜欢这东西。”徐敬孚往乐行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
见木晓晞还在原地站着,他招了下手:“一起。”
木晓晞连忙看向张欣他们,金笑笙跟她说:“去呗,忙完了都,你去陪叔叔吧。”
木晓晞这才抿了下嘴,说:“那麻烦你们了。”
然后小跑着跟到了徐敬孚身边去。
徐敬孚见她过来了,等她跟他并排了,这才开始走:“这几天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木晓晞点头。
徐敬孚看了她一眼。
木晓晞连忙“嗯”了一声:“顺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每天就是按部就班……路易斯他们挺好相处的。”
“是吗?前几天见的感觉不是这样。”
“那天是特殊情况,多亏您帮忙。”说到这里,木晓晞想起席望妈妈送的那包菜,“席望妈妈送了您一包他们自己家种的没打药的菜,让我提给您,说感谢您的帮忙和照顾。”
徐敬孚说:“你可以让你同学拿去,我不怎么在家吃饭,拿回去也是给保姆吃……不然就是你回家去吃。”
木晓晞问:“周末您也工作吗?”
到了乐行门口,两人停下来。
“也可以不上班。”徐敬孚问她,“你不是周末要上班吗?”
“……”是要上。
徐敬孚笑了下,没再说,进了乐行。
席望在里头敲得正沉浸,徐敬孚也没有打扰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叫来了老板,问他:“有没有给小孩打的?”
“有,您是想……”
“给他搞一套,你看着配,要好的,你是行家应该识货。”徐敬孚指了下席望,“你这里有授课吗?”
“我们乐行没有,是专门卖乐器的,不过我认识有教这个的,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老板客气地介绍,一边笑着说一边打量徐敬孚,“您有点眼熟……您是……”
徐敬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道:“那就拜托您帮忙找一个好老师,耐心好一点,有爱心,会手语,钱我来付。”
木晓晞在旁边看着,没有参言。
老板也很会来事,连忙叫人带着孩子去试鼓,然后带他们去了后院的茶亭里坐着,亲自给他们上了茶。见徐敬孚并不想和他多说,便很懂礼地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等老板走了以后,后院的茶亭就只剩徐敬孚和木晓晞两人。
木晓晞一开始也不说话,静静地喝茶,徐敬孚也是。她喝完一杯想走,结果他又提壶给她满了一杯。
就这样不得不坐下喝了两杯,都还没能走了。手机也没在身边,也没得看,也不能装作有人要找她离开。
第三杯满上以后,徐敬孚总算开口了,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初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什么班里的男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