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开了明亮的大灯,然后问她:“你有能把这个打开的东西吗?”
他指了指手机卡槽的位置。
“有。”
“……”
“刚好有。”木晓晞连忙翻自己身上的小挎包,“我有一颗别针。”
徐敬孚看到她身上的编织小包里面内袋的拉链坏掉了,她用一颗别针卡在上面。他接过针,拿着三个手机往沙发边走去,边走边问:“这个包都坏了,为什么不背我给你买的?”
木晓晞跟过去:“我之前平时的生活费一个月就只有一两千,突然背那么好的包,会有人有想法的。”
徐敬孚拿着针将木晓晞的手机卡槽打开,把卡换到另一个黑色手机上去,那个手机和木晓晞给他买的是一个款式,同个型号,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他买的是个黑色的,木晓晞给他买的是个银白色的。
“那就让他们有想法。”徐敬孚将卡换好,推进去,“你不可能一辈子按别人的标准生活。”
“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你以后还想和我生活在一起,以后你用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好,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面对这些。”成功开了机,他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设置吧,这是之前那个手机摔了以后我买的,后来你送了我一个,我就用了你买的,这个就放着了,没用几天,也是好的。”
木晓晞拿着手机,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怀里还抱着他的衬衣。
“不喜欢颜色的话,回头再重新……”
“就这个。”
“……”
“我就用这个。”木晓晞问他,“叔叔送我吗?”
徐敬孚抬起头,看着女孩儿脸上殷殷的神色,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之前的恼火和手机的损坏感到不快,也没有因为这个手机是二手而且颜色沉闷展现出不喜。相反,她脸上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很克制的期待和开心,她似乎知道他不会拒绝她。
她抱着他的衬衣,拿着他的手机,看看手机,看看他,又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淘到了什么宝贝,占了多大的便宜。
他垂下眼,不去看她的眼睛:“你想用就用。”
本来就是拿来给她的,下午想给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小女孩儿也许不喜欢这个颜色的手机。况且,他也不差买个新手机的钱。
“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徐敬孚点点头,“喜欢就行。”
“我也很高兴。”
“……”
木晓晞看着低着头摆弄着手上别针的男人,很认真地说:“我很高兴收到您的礼物,很喜欢这个手机,也喜欢这个颜色。”
徐敬孚摆弄别针的手一顿。
“谢谢您。”女孩说,“还有,我也喜欢和您一起生活。”
外头突然打起了雷,一连串,带着闪电一起此起彼伏地轰在房顶。
明亮的灯光将手上的别针照得反光,将咖色的玻璃茶几照得透亮,他在上面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女人的影子,纤瘦,柔软,带着一股雨水的味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他看到她脚上的黑色小皮鞋,上面系着一条浅咖色纱带的蝴蝶结,优雅中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可如果仔细看,却又能看到那里头的脚上穿着肉色的连腿丝袜,服帖地包裹在那双修长的小腿上,一路往上。
他抬起头,头顶的灯光将他刺得睁不开眼。
“您问我,我和爸爸是不是也这样说话。”他听到皮鞋的主人说,“不是的,因为您对我来说……”
眼睛被晃得使劲闭上,手猛地一蜷,没合上的别针将他的手指一下扎得刺痛。
他惊得一下松开手,别针掉在地上,外头的雷再一次重重地打了起来。打了很久,很长,一声连着一声。
对面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
他弯腰捡起别针,等雷声过去,他听到自己很平淡的声音:“刚刚没听到,你是说……”
“徐叔叔就是徐叔叔,不是别人。”
“上一句。”
“我不会把您当成别人。”
“再上一句。”
“您和我爸不一样。”
“不是。”徐敬孚拿着别针,看着大拇指上慢慢浸出的血珠,“是‘你和我爸不一样’……前面那句。”
女孩儿愣住。
徐敬孚把血珠捏住,视线逐渐往上,从那双鞋到那双小腿,到裙摆,到腰,再到女孩的怀中一直未放下的男士衬衫和男士手机,经过她修长的脖颈,下巴,来到了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最后视线相触。
一声暴雷,灯光忽地灭了,视线一时暗了下来。
“你说,我对你来说是……”
“家人。”木晓晞突然一个激灵,道,“我把您当成家人,尊敬的长辈。”
“不是这句。”
木晓晞:“……没有别的了。”
徐敬孚:“有,我听到了。”
木晓晞将怀里的东西抱得越来越紧,她微微垂着头,耳朵逐渐发烫,心脏一阵阵地颤动,她感到鼻腔前的空气越来越黏着潮湿,叫人呼不进也吐不出。
男人好像非要让她再说一次,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只是慌乱地一瞥,她就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那双来自强大雄性的眼眸中不加掩饰的宛如野兽的神光。
“你说……”
“您比爸爸更重要。”她飞快地说并试图解释,“我这句话的意思是……是……是……”
“我比你爸爸更重要。”
“……”
“到这里就可以了。”徐敬孚说,“我只要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