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验进行到第三十分钟,季朝觉已经把所有选择题都涂完了,大题则是东拉西扯地写了几句,有的地方只写了半句话就没了思路,有的地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电极示意图,看起来完全是瞎写的。他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开始观察周围的同学:前排的女生还在认真演算最后一道大题,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斜前方的男生则在检查试卷,时不时用橡皮擦修改答案。
贺却时也差不多写完了,他的大题倒是写得满满当当,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很多关键步骤都错了,电极反应式写反了,平衡常数的计算过程漏洞百出,完全是为了凑字数而写。他放下笔,转头看向季朝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测验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王老师立刻喊道:“停止答题!把试卷翻过来,正面朝下放在桌子上,不准再动!现在按顺序交试卷,从第一排开始,依次往后传。”
同学们纷纷停下笔,按照要求交试卷,季朝觉和贺却时是最后交卷的。两人的试卷上,选择题涂得乱七八糟,有的还涂出了选项框,大题更是写得毫无逻辑,王老师接过他们的试卷,快速扫了一眼,气得手都在抖,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整个教室都能听见:“季朝觉!贺却时!你们俩这是写的什么东西?大题一个对的都没有!选择题全靠蒙!下周罚你们抄试卷十遍,抄完交给我!要是再错这么多,就罚你们抄二十遍,直到你们记住知识点为止!”
季朝觉和贺却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委屈又顺从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老师,我们下次一定好好学,再也不蒙题了,一定认真背公式、做练习,争取下次考个好成绩。”心里却在偷偷发笑,这波“罚抄”刚好能让他们的学渣人设更稳固,简直是意外之喜。
走出教室时,张磊兴冲冲地追了上来,一脸期待地问:“你们俩蒙的答案靠谱吗?我好多题都跟着你们选的,尤其是选择题,差不多都涂了C和B,大题也照着你们的思路写了几句。要是对得多,下次我还跟你们蒙,比我自己瞎琢磨强多了,至少有个方向。”
季朝觉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里满是“自信”:“放心,绝对靠谱!我们的蒙题技巧可是经过‘宇宙验证’的,就像薯片永远易碎,棉花糖永远柔软,冰块永远会融化,答案肯定错不了。下次测验,我们还带你蒙,保准你比上次考得好,至少能多对三道题,说不定还能摆脱倒数的位置。”
贺却时在一旁补充,语气依旧一本正经,还带着点“学术感”:“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学渣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蒙对和蒙错的区别。运气好就能多对几道,运气不好就全错,平常心看待就行。但我们的蒙题技巧,是结合了‘万物规律’总结出来的,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正确率,比纯瞎蒙强多了,至少有理论依据。”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张磊还在追问下一次测验什么时候,想着提前跟他们“取经”,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的蒙题技巧。季朝觉和贺却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胡吹,把蒙题技巧说得神乎其神,一会儿说“泡面三分钟定律”,一会儿说“蚊子rap振动定律”,引得张磊连连点头,完全没察觉这俩人根本是在胡说八道,把他当成了巩固学渣人设的工具人。
走到实验楼门口,阳光正好,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季朝觉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今天这波演得太成功了,王老师和张磊都信了,没人怀疑我们。尤其是王老师,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肯定觉得我们俩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贺却时点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嗯,不过下次别全涂C和B了,太明显了,容易被怀疑。稍微换着点,像这次最后几道题,我涂了A和D,看起来更真实,也显得我们是认真思考过的,不是纯粹瞎蒙。”
“知道了知道了,”季朝觉摆摆手,脚步轻快了几分,“不过刚才蒙题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下次可以试试更多离谱的定律,比如‘数学课本掉页定律’‘英语单词遗忘定律’,肯定更像学渣能想出来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可以,”贺却时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笑意,“周末图书馆刷题的时候,我们可以总结一套‘学渣蒙题手册’,把这些抽象话题和蒙题技巧结合起来,整理成几条‘定律’,既不暴露身份,还能帮张磊这种真学渣提高点蒙题正确率,一举两得,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好主意!”季朝觉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下手,“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老地方见,带上竞赛真题,顺便研究蒙题手册。争取下次测验,让张磊跟着我们蒙,还能多对几道题,让他更相信我们的‘技巧’,以后就更不会怀疑我们了。”
“嗯,”贺却时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先回家吧,下午我把之前刷过的电化学真题整理一下,把难点标出来,周末一起讨论。还有那套多重平衡的题,你上次说有两道不会,我也一起看看,把解题思路写下来,到时候给你讲。”
三人正说着,校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男生在喊张磊的名字,招呼他一起去打球。张磊立刻兴奋起来,跟季朝觉和贺却时说了声“下次聊”,就飞快地跑了过去,融入了人群中。
季朝觉看着张磊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张磊,还真信了我们的蒙题技巧,以后有他在,我们的人设就更稳了。”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藏在夹层里的竞赛题库,飞快地翻到刚才测验的对应章节,指着其中一道题说:“那道电解池的大题,其实用离子守恒更快,不用写完整的电极反应式,直接根据电荷守恒和原子守恒就能算出结果,回头给你讲,比王老师教的方法更简便。”
季朝觉“嗯”了一声,也把藏在书包里的竞赛题库拿了出来,翻到对应的题目,快速浏览了一遍:“还有第三题的平衡常数,我觉得用分步反应的平衡常数相乘,再结合浓度变化,就能算出结果,刚才蒙对了,其实也是有依据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拐过教学楼的转角,沿着林荫道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的竞赛题库被紧紧攥在手里,与刚才在教室里的摆烂模样判若两人。他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心里都在盘算着周末的刷题计划,两人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同学正疑惑地看着他们——刚才还在说蒙题技巧的两人,手里怎么会拿着竞赛题库?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冲淡了。
季朝觉抬手跟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脸上依旧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贺却时则微微点头示意,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和藏在笑容背后的坚定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