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什么都比自己好的女孩子出现,她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直到见完吴爱娇,明凤终于是放下了某种隐秘不可宣的期待。
曾明凤觉得吴爱娇说得对,谈对象要门当户对,要实力匹配,要相互欣赏,要势均力敌!
红梅不知道这些,红梅让明凤不要着急谈对象,再等等,尽量找个城里人。要不是红梅自家两个哥哥都有对象,红梅真想把明凤搞到自己家来。
可明凤的父母等不及了,他们觉得明凤能当个幼儿班老师,已属于是稳当的好工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催婚催了一学期。
曾明凤在见过吴爱娇的这个冬天,同意了父母的建议,开始说亲,毕竟在村里,正常姑娘就没快二十岁了还不说亲的。
没什么文化的曾母看上了同村的一户人家,那人家里只生了两男一女两个孩子,跟曾明凤家半斤对八两。
这家人身体壮实,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大哥已经结婚成家奉养父母,还有个姑父在村里当民兵队长。
在曾母的眼中,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大女儿嫁的远,二女儿就离家近些,本村本地方,到时候户口土地都不用转。对方家里是双儿,有老大照顾父母,以后女儿女婿都能随时回娘家帮忙,自个儿家里那体弱不成器的小儿子就有人照管了。
曾明凤跟那人见面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是曾红铃的哥哥,叫曾红卫。
红铃是当初一起竞聘幼儿班老师的五个女孩子之一,浓眉大眼方圆脸,英姿飒爽说想当女兵那个。
红卫比红铃实际年龄大两岁,也是十九岁多了,确实如曾母喜欢的那般健壮魁梧,相貌倒也算端正,就是性格有点沉闷,不怎么爱说话。因此之前都没有说到合适的对象。
曾明凤和曾红卫两人按当地传统,合了八字后,要例行一年到两年的走行。
所谓走行,便是每到春耕秋收、传统节日的时候,男方要到女方家干活、送礼,男女双方在家长的见证下相互了解。
这一至两年的走行期过去,女方家对男方各方面都满意,就会正式办婚礼。
曾明凤心里说不出那个感觉,只能说凑合着相处下,毕竟村里要再找个比曾红卫还相貌端正的,那也是找不到了。
转眼间,白霜褪尽,桃花吐蕊,漫山的冻青花飘香,金黄的油菜花开满田野。
新的一学期开始,大大小小的孩子再度占满曾明凤的生活。
春耕的时候,曾红卫来了一趟曾明凤家。曾红卫像牛一样帮忙耕地插秧做农活,依旧沉默寡言。
曾母是越看越喜欢,她就喜欢这种老实本分的女婿。
曾明凤也主动找红卫说话,奈何红卫总是接不上话茬,两人经常相顾无言。
但她是个擅长在别人身上发掘优点的人,她努力地为红卫归纳了一些优点:踏实、卖力、长得还行、家人懂礼数。
虽然偶觉无味,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底,某天的一个午休时间,前进老师把曾明凤叫到了办公室。
学校里只有一间办公室,加上曾明凤一起总共也才6个老师,校长也是要教课的,所以办公室只安了三张长条桌,大家都在一起办公。
“明凤啊,六一儿童节快到了,咱们村小的节目你准备怎么排练啊?”
前进老师一脸期待。
曾明凤有些茫然,“没人跟我说过啊,要我来排吗?”
前进老师茫然,“招你进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啊!”
“……”曾明凤也是无语,那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她是真的没印象。
前进老师看曾明凤的表情,想了想,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跟曾明凤讲,赶紧咳嗽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文件递给曾明凤:
“看看吧,那什么,每年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每个乡镇都要从各自辖区的村小里选两个节目,去县上参加比赛。”
“咱们村小,还从来没有拿过奖,甚至有时候都没能当上咱中山乡的代表。”
“明凤,你知道的,我当初是想要玉兰来咱们村小当老师,就因为她唱歌跳舞那是真好看。结果吧,哎,总之,你可是高中生,这回要拿出好成绩啊!”
校长在旁边乐呵呵地听完,也鼓励道:“加油啊明凤,我相信你!”
剩下两女一男的三位老师也跟着鼓掌,“明凤老师,加油!”
曾明凤满心惆怅,不是,她真的不擅长这些啊!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学外面来了一群人,用拖拉机载着一个大家伙。
江云川帅气地从拖拉机上一跃而下,率先走进了小学。
午休时间,小孩子们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四下玩耍。见有外人来了,许多孩子好奇地涌了出来。
校长见是乡干部带人来,这架势一看就是送什么大宝贝来了,也赶紧招呼老师们一起出去迎接。
“曾校长,县妇联分批次给全县各乡镇的小学幼儿班送脚踏风琴,我争取到咱们中山乡当第一批,全境11个幼儿班都有!”
江云川上前跟校长握手,笑得阳光灿烂。
校长高兴得很,“谢谢你!”
曾明凤跟在队伍后面,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不想跟江云川见面。
江云川径直跟曾明凤打招呼,“明凤老师,快来过来看看!”
退伍后面的人挑着杆子把木箱子搬到幼儿班的教室,曾明凤避无可避,只能礼貌地笑着,跟随大家往幼儿班里走。
众人在拆卸木箱,安放脚踏风琴的时候,江云川在一旁悄悄地问曾明凤:
“你怎么没去乡政府拿报刊杂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