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田奈:“我知道。”
宿傩沉默。
狡猾的人类。
宿傩第二次觉得这个人类很狡猾,看来她没有想象中笨。
宿傩紧紧盯住伊田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说谎或是害怕的痕迹。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找到,宿傩甚至在盯着那双水润眼睛时产生错觉,觉得这双眼睛很漂亮,……很真挚。
人类永远不会出现真挚的双眼。
宿傩淡漠移开视线,阖上门,朝前走去,“你不怕我吃了你?”
伊田奈满不在乎:“吃就吃呗,要吃早就吃了,还用等到现在。”
宿傩:“……你不怕我晚上压到你?”
伊田奈瞪大眼睛,反问:“你要是连翻身都不能控制的话还当什么妖怪?”
宿傩喉咙一梗,声音沙哑,“你就这么信任我?”
“嗯嗯!”伊田奈点头,“非常信任妖怪大人呢,所以我可以在这张榻榻米上休息了吗?”
妖怪大人不说话。
伊田奈扬了扬嘴角,笑容绽开,伸手拍了拍另一侧榻榻米,“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先休息了,妖怪大人您随意。”
片刻,她接着补充,“要是妖怪大人您实在不想让我和您挤在一起,可以寻一张小榻榻米给我,我不会嫌弃的。”
说完,伊田奈噤声,占据榻榻米小小的一方地方,闭眼睡觉。
赤裸裸的视线从身侧传来,似乎要将身上灼穿一个洞,伊田奈闭紧双眼,一点也不睁开,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放缓呼吸,努力入睡。
柔软的榻榻米和硬邦邦的木板,闭着眼睛都知道选什么。
宿傩站在离榻榻米几步远的位置,直挺挺站着,没有任何动作,除了视线仅仅盯着榻榻米上悠闲自得的小小一团。
——宿傩之名可止小儿哭啼。
宿傩一直知道人类对自己的恐惧。他是不详,是诅咒,是恐惧。
见过他的人类无一不诧异、惊惧、恐惧,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样的躯体存在于世间。
可他就是活了下来。
像如今这样好好的活着。
那些人会因为他的外表驱逐他,折辱他;同样也会因为他的力量屈服他,臣服他,甚至隔三差五送上所谓的祭品。
可笑。
那这个人类呢?除了一开始,宿傩似乎就没有在这个人类身上见过惧意,更多时候,这家伙的行为大胆的可怕。
她会害怕吗?
悠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宿傩近前,脱下鞋,踩上榻榻米。
手指在人类的眼前晃了晃,停留在鼻息处。
呼吸如同先前一般稳稳当当。
宿傩收回手,看着这具柔弱、不堪一击的纤细躯体,良久,低低出声:“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大胆……”
意味深长。
宿傩躺下,呼吸间全是这个人类的味道。
淡淡的香甜,混杂青草的味道。
味道不难闻,甚至隐隐让内心的焦躁平静下来。
宿傩并不抗拒这股味道,好心情的一缕缕顺伊田奈的头发。
焦躁的欲望似乎被冲淡,困意上涌,宿傩闭上眼。
伊田奈醒来时,窗外天蒙蒙亮。
伊田奈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禁锢住。
眼前是宽大的白色衣袍,隐约可以看见结实的腹肌曲线。
伊田奈揉了揉眼睛。
想要挣脱。
睁不开。
抬头,神经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粉红色的眼眸淡淡看向她。
伊田奈质问:“你是变态?”
大早上把人抱进怀里。
宿傩低声:“你说呢?”
伊田奈睡觉不老实,半夜乱踢人,从东滚到西,从西滚到东宿傩一夜醒了好几次,为了防止这家伙乱动,干脆用手臂锢住。
伊田奈脸上毫无愧色:“就算是这样,我现在醒了,你就不能放开?”
好像昨天晚上无理取闹的人不是一天她本人。
宿傩唇角微微扬起坏笑道:“不放,我还没休息够。”说完,闭上眼假寐。
伊田奈莫名其妙:“你休息没休息够和我有什么关系?”一巴掌拍到宿傩胸膛,“松手,我已经休息够了。”
天一黑就开始睡,睡到天亮,起码睡了十多个小时,这都睡不够,要怎样才能睡够?
妖怪比猪还能睡。
宿傩故意做了个狰狞表情:“你好吵,闭嘴。”
宿傩任凭伊田奈骂骂咧咧都没松开。
伊田奈在心里默默给宿傩划了个变态标签。
神经病和变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共通之处。
睡到中午,妖怪才悠悠转醒。
伊田奈骂累了休息,被迫跟着睡了会儿回笼觉,浑身骨头酸软,走起路来脚底打颤。
宿傩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修长手臂将人类揽入怀中,虽然有种异样感,说不上来的奇怪,鼻边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闻起来很舒适/
人类不乱动后,他很快就睡了过去,耳边没有嗡嗡声,困扰多时的头疼也没有出现。
宿傩心情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