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用这种方式出现了。
宿傩心底嗤笑这些人,他们胆小、懦弱、不堪一击,对他不足以构成人任何威胁,只有在他要睡眠时,才敢以这种方式出现。
没用的懦夫。
想杀人。
宿傩以为自己是平淡的,可心底嗜血的欲望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想杀人。
脑海中一团纠缠不休的麻线,宿傩睁开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连几日,日日半夜,宿傩都会坐起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连着几日,夜夜未眠,宿傩脾气逐渐暴躁。
眼底布满猩红色血丝。
“妖怪大人,您是生病了?”始作俑者隔了几日才发现,一脸惊讶问。
宿傩淡淡一瞥。
“要不要去瞧瞧大夫?”小姑娘眨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显得很是关切。
“你当真要与我看大夫?”宿傩眼底闪烁玩味的笑意。
“生病了不就应该看大夫?”伊田奈小心回答,生怕一个不注意,落入宿傩的圈套之中。
一股强劲的力道从手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叫人难以抗拒。
睁开眼,伊田奈落入宿傩怀中。
“你干嘛?”伊田奈怒道。
“怎么,人类,你不是说生病了就应该找大夫,”宿傩眉眼轻佻,“我的确是生病了,生了只有你才能治好的病。”
宿傩抱着伊田奈躺下。
伊田奈还想再挣扎挣扎。
“别动。”宿傩闭着眼,眉心一片疲倦,“我睡一觉。”
“你……”伊田奈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指尖轻轻划过宿傩脸颊,“算了,你睡吧。”
青天白日,妖怪就这样睡了整整一日,次日于早晨方才转醒。
此后夜里,宿傩常常会等伊田奈睡着以后,伸出手把伊田奈揽入自己的怀中。
秋去春来,转眼间,又是一年冬。
万类霜天竞自由,天地间一片雪白,唯有簌簌白雪从天空飘落。
伊田奈穿着厚厚的狐裘大衣,手里握着暖炉子,在雪地里闲逛。
今年冬天异常寒冷,伊田奈穿着厚厚的狐裘,裹得跟颗球似的,依然能感受到寒冷,
正走在雪地里,远远便瞧见一抹红。
伊田奈觑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像妖怪大人。
妖怪视线似乎朝伊田奈所在的方向停了一瞬,很快移开,直至朝着山顶而去。
“呵……”伊田奈冷哼一声,呼出的气化作白白的水雾升入天空,一双大眼睛里藏着点点怒意。
伊田奈转过身,朝着山顶走去。
卧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劈里啪啦冒着火星子。
宿傩正在换衣服,衣衫半掩,后背挺拔结实,线条流利,古铜色皮肤展现健壮之美。
落在地上的衣衫有不少狰狞的爪痕,爪痕旁侵染森森血渍。
一件好好的衣裳,撕成烂布一般。
“你受伤了?”伊田奈关上门,上前捡起衣衫。
伊田奈垂眸,扫过衣衫上的血痕,眉心拧紧,“你受伤了?”
宿傩从伊田奈推门那一刻便知道她的存在,闻言,头也不回,继续穿衣,“没有。”
“没有?”伊田奈上前抓住宿傩的衣服,仔细环视一圈,只见宿傩身上多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身上还多了好几处青紫淤青,“你管这个叫没有受伤?”
宿傩淡淡一瞥,浑然不觉,“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伊田奈巧笑了,左手握住暖炉子,右手狠狠朝宿傩背后狰狞、才结痂没多久的伤口触碰去,狠狠戳进去,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伤口直流下来。
宿傩一声不吭,好像戳进去的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一件死物,“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伊田奈脱手的瞬间,宿傩裸露的伤口迅速长出血肉,一切看上去完好如初。
“这些伤口于我而言,什么都算不上,我留下它们,不过是因为今天的对手可敬罢了。”宿傩漫不经心,神色之间俱是高傲。
宿傩一直很强。
“你会死吗?”伊田奈手上沾染宿傩的血,红得狰狞。
“如果能遇到一个实力比我强的人,也许会死,”宿傩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我很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期待有那样一个人,能够与之酣畅淋漓地好好打一架。
伊田奈扯了扯嘴角,“是吗?祝你早日遇见那么一个人。”
伊田奈笑得刺眼,明明是在笑,可眼睛里却凉凉的。
她背过身,漫不经心扫视过手上的血迹,直接擦在素白色狐裘上。
狰狞的红色手掌印落在狐裘上。
红得夺目——
伊田奈平日不会让奇怪的东西沾上自己的衣服。
尤其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