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由纪也不得不回到这可怖的皇宫。
皇帝很喜欢她,日日宠幸,由纪整日以泪洗面。久而久之,得到皇帝的厌倦。
本以为能够借此金蝉脱壳,与侍卫首领私奔。谁知道华贵妃竟然因为由纪一个出身山野的姑娘受宠,感到妒忌,一怒之下杀了由纪安置在外的妹妹和母亲。
她们死的那日,妹妹因为貌美被华贵妃的儿子养在一处院子中。
华贵妃知道后,把由纪妹妹丢到烟花巷活活累死。
由纪怎么可能接受母亲和妹妹的死讯。
她拒绝和侍卫首领私奔,留在宫中,便是为了报复皇帝,华贵妃,这一切害死她亲人的人!
于是亲手策划了这场复仇。
由纪要华贵妃知道,哪怕是山村乡野出身,也不是华贵妃能够轻易杀人的理由。
“恩人,你看,我做到了,我为母亲和妹妹报了仇!”由纪流泪,“从前是怕牵连到你,如今没了羁绊,才敢把这些宣之于口。”
“恩人,要是我当初听信你的话多好,不逞强,没有来到东京多好!只可惜一切没有如果。我讨厌东京,这地方太繁华了,不适合我。我要走了,我要和他一起走了。”由纪转眼看身旁侍卫首领,“七郎愿意放下一切,同我离开,我们俩自此山高水长,以后再也不会踏入东京一步。”
“希望恩人以后事事顺心,所愿皆能有所偿!”
由纪携着七郎的手离开。
伊田奈感慨:“妖怪大人,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没有管喧嚣的皇宫,伊田奈拉着宿傩,收拾了最值钱的金银财宝离开。
离开前,安倍堇业突然笑眯眯出现。
“大人,姑娘,皇宫不好吗?”他问。
宿傩懒洋洋朝前扫了一眼,满不在乎,他从未把安倍堇业放在眼里。
伊田奈道:“不喜欢,想换个地方住。”
安倍堇业笑着点点头:“大人真的不考虑与小人共谋,做出一番事业?”
安倍堇业此时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宿傩道:“没兴趣。”
安倍堇业不肯放弃,脸上表情逐渐狰狞可怕:“我的身后可不止我一个咒灵!况且大人,你真的要与这些人类为伍?他们虚妄、贪婪、懦弱!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一起杀光他们!完成我们的大业!”
“大业?”宿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从淡漠变成赤裸裸的嘲讽,“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帮你?同类?呵……我不在乎。”
“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宿傩勾勾唇,拉着伊田奈向前。
快到城郊时,宿傩的脚步突然顿下。
揽住伊田奈停在一棵树上。
“出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响彻天空。
高大的男人站在树巅,睥睨四周,粉红色的头发随风飘扬。
伊田奈折腾一下,立住脚:“怎么了,妖怪大人?”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宿傩沉声。
伊田奈从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以宿傩为中心,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蚂蚁一般,成圆形包围住宿傩。
“还不束手就擒吗?”为首那人白胡子白发,年纪苍苍,“你们这一对妖孽祸害我倭国不知多少人!如今人人得而诛之!”
成千上万人同时施展威压,阴森森注视宿傩。
宿傩全都扛了下来,面不改色,“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面对如此情景,被困在中间的男人竟然还笑了出来,那白胡子老者眸色沉了几分。
伊田奈两只眼睛瞪大,开口时声音沙哑,胸口传来闷雷般疼痛,“你……为什么在这里?”
只见才道别不久的由纪,如今一脸冷漠出现在白胡子老者身边。
闻言,由纪向前走了一步,“恩人,没有永远的恩情,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和七郎,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们要离开,必须得交投名状。”
“哈哈哈……”伊田奈气笑了,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好半天才缓过气,“所以,你在卧房里写着的超度经文,是故意留给我看的,华贵妃的丫鬟,是你故意留下,你之所以那么晚动手,是为了把我们留下……”
伊田奈嗤笑自己,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小姑娘手上栽跟头,“由纪,事到如今了,你还要骗我吗?”
由纪顿了顿,在白发老者示意下开口:“恩人,投名状投的不是离开,是加入。”
加入咒术师的行列,得到咒术师的庇佑。
几乎瞬间,伊田奈想起随在雪地里的醉汉,跪着求她放过的咒术师,“由纪,你当真以为咒术师都是些好东西?”
由纪笑着不说话。
伊田奈问:“那你妹妹呢?你母亲?她们都是假的?”
由纪答:“是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由纪才明白,谁都靠不住。”
伊田奈手心攥成一团,隐约可以看见当初醉汉留给她的松木手串。
白发老者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质问道:“妖女,你手腕间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