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寒抬起的手当即落在门把手上,只要稍微一拉一扯,便能打开车门,出去。
可是手刚按下,江声寒便缓缓收回了手。
不行,这个时候不行。下次,下次再碰到的时候,再上去。
就算是过去了,又能怎样?又能帮得到他什么?
一个陌生人伸出的援助之手,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接,到头来也是自作多情,帮倒忙。
江声寒眉头微蹙,没有走下车。
人,他是一眼都没见到。
那些围着门的记者,一路尾随着人离开了CL公司大门口,一瞬之间,大门处空无一人。
江声寒最终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缓了一会儿后,便要开口说回去。
可下一秒,车门把手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门外也突然出现一个人的影子。
这人打开车门后便直接坐了进来,就坐在江声寒的旁边。似乎喝了酒,一身的酒味。
江声寒最讨厌的便是酒味,谁敢沾染一身的酒味上江声寒的车,江声寒就敢一言不发的将人给丢下去,不管是街道还是马路边,丢下去后是生是死,江声寒是不会管的。
这人一上车,便仰头坐下,意识模糊地说了一句:“荀沛言……开车回去。”
话落下,人便昏睡了过去。
“荀沛言?”江声寒嘴里低喃着,细细斟酌着这三个字。
专属私人司机大人从后视镜瞥见后座突然多出的人影,吓得脸色煞白。糟了!没有锁车门!!他既然忘记了这么一个常识!
他心头乱作一团,慌慌张张推开车门,正要冲上去将这“不速之客”拽下车,在车位上坐着的老板忽然开了口。
“关门,回驾驶位。”江声寒的语气骤然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司机“啊”了一声,浑身一哆嗦,瞬间没了脾气,灰溜溜地缩回驾驶座。
而江声寒在看清这人面容的刹那,原本阴云密布的脸庞,竟在转瞬之间彻底舒展。
这张脸,他在相册里的照片看了十多年。
这个人,他朝思暮想想了十多年。
他想过两个人相逢的场景,也想过厌秋生会以什么眼色以及情绪看自己。
可唯独想不到的就是现在,他们既然会以这种形式见面,这种形式相逢。
江声寒不断在抑制着颤抖的手,手紧了紧,朝着身边人伸了过去。
江声寒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似温情又似空洞的眼眸里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最终,手还是没落在昏睡的人身上,在手即将要碰到的那一刻,江声寒突然将手收了回来,闭了闭眼,将心底不断往外溢出的情绪往下压。
江声寒深吸了一口气,将语气压的很平很平,可越是平静,却越显得此时的他很奇怪。
专属私人司机大人坐在驾驶位深吸了一口气,连大口气都不敢喘,他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这么多年来,他当各位有钱人的司机就没放进来过一个人,可今天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疏忽了!忘记锁车门!!!
江声寒:“你要去哪?”
晕倒的人,强撑着仅剩的意志,艰难开口:“回去。”
江声寒抿了抿唇,轻声又问了句:“回哪。”
晕倒的人眉头微微一蹙,略带不满的语气忽而响起:“原江。”
江声寒听后嗯了一身,语气几乎轻的如同是在哄人:“我们……这就回去。”
转而,江声寒抬眸看了驾驶位的专属私人司机大人一眼,语气顿时冷了一个度:“回云上。”
专属私人司机大人一脸慌乱,语无伦次的回应着:“是是……是老板!”
江声寒将话落下后,目光便一直都落在身边人的身上,以至于专属私人司机大人已经被吓成狗样都无人在意。
江声寒从来不相信什么运气,但今天,他相信了。这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在车上,江声寒的目光从落在厌秋生的身上后就没有移开过,就连眼睛都很少眨,生怕眼睛一闭,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梦就醒了一样。
时间,过的真的好快好快。
十几分钟的车程,眨眼间就过去了。
专属私人司机大人将车停靠在安全的一侧后,便鼓足起语气对后座位的老板道:“老板,到了。”
江声寒应了一声嗯。
随之,专属私人司机大人立马下了车,开车在一旁站着。
在看到江声寒正扶着车里的人出来时,专属私人司机大人便立马起了眼力见,伸手就要去帮忙,伸手就要去扶。
结果手刚伸出手,就被江声寒给一手挡开。
随后传来的,是一句冰冰冷冷的话:“手不想要了?”
专属私人司机大人一下就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呼吸也在此刻停滞!!明明不是很冷的天,突然变得异常寒凉,整个人全身上下都觉得凉飕飕的!!!
将人从车上扶下来后,江声寒立马便勾下腰将人直接抱在了怀里。
昏倒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被人给抱在了怀里。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一抹醉酒的红晕。
江声寒抱着厌秋生一路走回去,房门打开,江声寒便用手推了一把门,将人带了过去,顺带用肩膀一处将门给关上。
李程海这人闲着无事,一直都在沙发上坐着。
当听到房门传来声响时,拿在手上的手机瞬间便放下,抬眸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在看到江声寒怀里抱着一人的这一刻,李程海瞬间便呆愣在了原地,说起话来都有些呆愣:“你怀里抱着的谁?”
江声寒声音温柔的不像样:“我哥。”
李程海身子瞬间一僵:“厌秋生?”随后,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嘴里说道,“不是说好的不乱来的吗?你怎么还将人给打晕带回来了!”
最关键的不是将人带回来,而是有没有被那些记者媒体给拍到!
这要是拍到了,可就说不清,有些难搞了。虽然这些记者都是C国的,没有其他国家的,可照片一旦传开,也是能够传到外网去的。
李程海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头好疼,真的是快要疼到爆炸了!
这人简直就是在胡来!!!!
江声寒嗯了一声,可不认同李程海说的这话。
“我没有乱来,是我哥自己找我的。”江声寒说话时,目光一直都在怀里人的身上,唇角带着淡淡地弧度。
李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