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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她没有还在哭。
站在老旧楼前,月买茶抬手摸了摸眼。
都说春雨贵如油,薄雨淅淅沥沥着变大,她仰头,想,这是在附和捕捉星球技术升级吗?
打开包,拿出俄罗斯娃|娃,摘下最后一颗娃娃头,露出哭得模糊的眉眼之下唯一的人像,她笑了笑。
发酵味驱赶走雨水带来的清新,她感叹:“弟弟啊,就到今天了。”
四十而不惑,她不想再拿神鬼做幼稚的挡箭牌了。
脸上长满雨水,她接起电话,侦探说塔楼不好走,“我给你指路。”
指路,为二十八周被引产的弟弟,为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和一直在体验的不幸福。
塔楼的水泥台阶刮得好光滑,444室好难找,月买茶找了三遍才找到。
南北不通透的小屋收拾得很整齐,散发着香气的碎花沙发上坐着穿碎花裙的大肚女人。
坐到对面,她把特意买的蒸馏水放到女人面前,然后按服用顺序把药一一列在茶几上。
“会有点疼,别怕,我会帮你叫救护车。”
女人不舍地摸了摸肚子——那副姿态让她作呕,“还想凭肚子上位?人家都儿女双全了。”
“我们可以联手扳倒沈沁蕊。”女人放下肚子,猛地前倾身体。
耳机里放着沈沁蕊她爸在科学院首席李惨绿陪同下视察科学院的新闻,嫌恶地往后仰了仰,她冷硬道:“快吃吧,晚高峰到了救护车都救不了你。”
给弟弟喷上喷雾后把他放在茶几上,她走进采光最好的房间,打电话给沈沁蕊。
“你真吝啬,让人住这犄角旮旯。”
“她住得挺开心的。”沈沁蕊笑说。青申距离1300公里,她仍能想象到沈沁蕊的表情。
13真是个让人讨厌的数字。
“孩子弄掉了吗?”
“掉了吧,她吃完药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这情妇还偷人呢。”卫生间里走出个拿着刀的男人,月买茶笑道,“是老朋友啊。”
记者分很多种,有为名利的,有为正义的,也有把正义当做名利的动力的。
三种人月买茶都见过,那位是第三种。
“张先生。”月买茶笑得像她儿时倾慕的大姐姐一样,“好久不见呐。”
男人死死盯着她,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那光芒让她想起记者的女儿。
还只是姚灵雨陪玩的时候,她就在姚灵雨的咒骂里见过记者女儿了。
黑发雪肤,成绩很好。
晴天的时候那人约她在甜品店见面,给她点提拉米苏和苹果肉桂茶,告诉她姚麟的言行已被录下,“我爸爸是记者,他会揭发这一切,如果你——”
如果我什么?
苹果肉桂茶散发出温暖的香气,月买茶拿出随身携带的偶像的小卡,刷刷写下梁鸿影的联系方式,告诉她跑吧,“趁大元帅还在。”
流水线卷烂温暖的人躯。
晴天里,极难得地摆出贤妻良母的做派,戴隔热手套的姚太太从她身后执起她的手,抓住烤盘。
肉桂盖住腐尸的味道,姚太太春风一样笑,“那就是坏女孩的下场。”
怕她不理解,姚太太补充道:“坏女孩就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我们了了不会是那种人,对吧。”
“沈姨姨这是在教了了应对竞争呢,下次就要自己来了。”
“奴隶也有竞争吗?”
哈,竞争的奴隶。烧毁掉纹路的手并没有麻木,被刀划开还叫人疼。抽出枪,她朝记者的锁骨开去。
健硕的人立刻就瘫软了。
“躲了这么多年不躲了,看来酬劳很丰盛嘛。”月买茶感叹。
记者大喊着女儿的名字,“我要给她报仇。”
“好有种哦。”
“沈沁蕊我干你祖宗十八代。”月买茶做报告一样字正腔圆地说,“你给了这畜牲多少好处。”
“新房新车新老婆新孩子。”电话那头有奶油被裱花袋吐出。
“还敢想活啊。”月买茶像听到天大的玩笑一样眉毛翻飞,与沈沁蕊异口同声道,“可惜是头蠢猪。”
“我说你。”
“我说我。”
不再搭理记者,月买茶走进客厅,不久前雄心壮志说要扳倒沈长公主的人瘫在沙发上,腕上流着血。
“那样死不了。”她好心分享经验,“你得去泡活水。”
打电话给医院叫救护车,瞧眼在蠕动的记者,她又播了个电话给宣正礼,叫他派人来处理。
与宣正礼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正要调侃,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冷汗直流。
僵硬地回过头,见孕妇哆嗦着说冷,她的牙齿也打起颤。
警笛声声势浩大地传进塔楼,她想起沈沁蕊父亲的下属只比岳穗低一级,擅先杀后判。
抓起弟弟冲到孕妇身边,塞进孕妇手里,就要抽手时,她的手被孕妇死死抓住。
“羊水破了……”
掀开颜色比别的地方重的碎花裙,月买茶伸手探了下,五指了。
甩开孕妇,月买茶的头疼起来。
“医生,快给她看看,手要是烫坏了可怎么办,这孩子还要去参加世界乒乓球大赛呢。”
“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会。”月买茶惨白着脸仰起头,“情绪……情绪会影响孩子,会生出来天生的杀人犯。”
“你的竞争对手你自己处理,我要上学。”
“还不是了了做事太麻利,让姨姨忘了了了还是个学生。”
“大学就——”
“——安全局,开门!”不新鲜的猪肝一样红的门在拍打里跳跃起来。
为什么这么对她,她不是个好的追随者吗?
你在害怕吗?你怎么能害怕呢?
砰、砰、砰——肝烂了。
不要怕呀,怕什么呢?
我没有尊严,不爱自由,厌恶知识,我已经是头不需要胡萝卜引诱就能快乐干活的驴了。
为什么要忌惮一只快乐的驴?
血红的太阳化作血红的月亮,雨天总是血淋淋的。
“吸|毒?谁吸|毒能吸成这样?”针扎进皮肤,一个系统的人在塔楼里分成两派。
为什么?
“持|枪?谁持|枪了,你们有证据吗?”古瓷瞎了一样说,“得了,把这个孕妇送到医院就下班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
“还不走吗?安全局做什么都占理哦。”
“这位不认识啊,苏院长和齐二爷你们得罪得起谁?”
“救护车来了,都让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怕你跟她表哥处出感情了,撺掇人给你报仇呗。”
感情。感情?
讨好的阶段她不敢闹,有感情了她怕人伤心,她能做什么?
报仇,她有什么仇可报的?她利欲熏心,摇尾乞怜,哪有报仇的自尊心?
怎么能过分成那样,强行给人缝上莫须有的自尊心,然后指责然后殴打。
要是嫌恶她阿谀谄媚那她也认了。
“不哭了啊,过生日要笑才是。”
血淋淋的生日血淋淋的空气。
哇————婴儿爆发出健康的哭声。
血淋淋的喜气。
靠北啊我才十九岁零十个月,我咬住他。
解琟我的胡萝卜,我的年月日我的太阳与月亮。
你要什么,我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