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清笑了笑，宣母跟师母玩笑说：“只要不穿你那些黑不拉几的裙子啊，你穿什么衣服都跟主题配。”

“小姑娘家家的不趁年轻穿漂亮点，等大了什么都要顾及的时候，看你上哪哭去。”

月买茶不好意思抿起唇，又撒娇道：“有乐姨姨在我什么时候都是小姑娘。”

“你这孩子。”宣母与师母笑，“都是我们给她惯的。”

两位长辈寒暄起来，谢庭兰接起廖清清的话。而她则大大方方地与宣正礼玩小时候的手语。

“怎么样？”“万事俱备。”

“要是不成？”“胎停一般在十周之前。”

“我带了药。”“我准备好了，放在鱼糕里。”

圆桌上宣母和廖清清海鲜过敏，谢庭兰不喜鱼。

“庭训哥和谢老将军都回来了？”廖清清笑道：“爷爷昨天还念叨他们俩呢。”

谢庭兰也笑：“等事处理完了在家里摆一桌，到时候你来玩，锦宝正愁没人陪她呢。”

“锦宝怎么了？生日之后就很少见她了。”

“她啊。”谢庭兰促狭笑道：“女孩子躲起来能是因为什么？”

“她喜欢谁啊？”

“我要是说出来她得闹死。”

竖起一只耳朵听着，月买茶下意识摇头，微生梨怎么会喜欢人。

起身要去玩，她听见身后传来好意的笑声，回头去看，她看到宣正礼在把外套递与用人。

那位用人拿着宣正礼的外套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把外套系在她腰间，然后起身，说：“小姐，这边走。”

走到客房里，用人微微一笑，“您稍等，我去给您拿新的衣服。”

月买茶眨眨眼，低头发消息给医生，说自己来月经了。

脱下裙子，盘腿坐在裙子上，盯着腿间汩汩而出的血液，她难得地觉得茫然。

三位舍友里闫涓每次痛经，易慧偶尔，钟??没有，她被他们问过你怎么不来月经。

闫涓易慧钟??，她还被她们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忌讳：“从来没见过你上厕所。”

“我晚上上。”她云淡风轻地回答：“我时间久，怕你们等不及。”

每个半夜两个小时的排尿，纳米机器人推动的肠道——自尊不过是护理师把围帘拉起来，便盆塞到底下，我可以准确无误地拉在里面。*2

缓缓向后倒去，看着光斑在牛奶一样的天花板上跳舞，月买茶想闫涓易慧钟??永远不会知道她对她们在厕所里发出的声音嫉妒得发狂。

终于她的下身也有声音了，可为什么声音那样的小，小到只比每夜痛苦的两小时大一点。

经血汩汩流出，用人的脚步声传来，月买茶觉得自己好可笑，坐起来，不知要不要穿回裙子，就那样全身只有一件内衣地被用人看到。

用人视若无睹，把衣服放在床边，拿起摆在最上头的卫生巾和内裤，演示怎么用，见她点头，就把演示工具扔进垃圾桶，把衣物和未拆封的卫生巾拿进卫生间。

哪怕历经过近一月的lochia，月买茶还是很不适应卫生巾带来的异物感。

别扭地走出房子，远远望见人群的那刻所有的不适和嫉妒立刻被放下，带着害羞的笑走进人群，月买茶眯起眼睛。

廖清清正在为师母介绍黎森瑜——梁鸿影的前女友，见师母轻轻揺了下头，抬手招她到身边，她安静地听她们寒暄起来。

最先讲萨德侯爵夫人，然后讲到夫人之夫母国那侧的阿尔卑斯山，又越过阿尔卑斯山讲意大利的萨罗共和国，既是战争政｜治就要结合时政，那么就一路往东讲，愈讲愈敏感，敏感至不可辩论之境廖清清求助地看向宣母。

宣母刚回神一样牵起谢庭兰的手玩笑：“廖委员出海钓了不少鱼，打听到谁家聚餐就送鱼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知道你怕腥，清清特意请了大厨来做，早上我们尝了，一点腥味都没有呢。”

谢庭兰笑道：“清清和乐姨这么贴心，那我可不客气了。”

便品起鱼糕。瞥见谢庭兰借着擦嘴的姿势把咬下的鱼糕尾巴一角吐到纸巾里，她看眼宣正礼，两三口吞下鱼糕，撒娇道，“师母快吃，等会儿我问问小朋友好不好吃。”

“ta才多大，能怎么跟你讲话。”嗔她一眼，师母拿起鱼糕吃了半块。

有小姐抱怨了声鱼糕有股怪味，她好心接话说鱼糕配的紫苏普适性确实不强，“但是喜欢的人就很喜欢啦，比如我。”说着她又吃了一块儿，然后贴到师母腹上跟小朋友讲话。

烈阳西沉，师母摁了摁额头，抱歉说：“有点想吐，我去走走。”

“这个时候孕吐确实发作严重。”宣母宽慰道，喊夹着声音跟小朋友讲话的她去陪师母散步。

才走上小径，她们背后就此起彼伏起声音来。

月买茶回过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师母背后，血红还在蔓延，她深吸一口气。

“好好姐，我们得去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