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家里等你,宝宝。”
*
回到越野车上,她才系完安全带,齐燕华就踩下油门。
打开食盒,戴上手套,她细细吃着哥哥的肉,我的哥哥,我哥哥柔韧的肉。
“睡前吃太多会睡不着。”第一盒吃完,开第二盒时,齐燕华皱眉提醒道。
她没理他,如果不是他,她那会儿应该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吃了睡睡了吃呢。
越野车驶上悯山,她打开第二盒食盒的第二层,见鲜红的肉裹着鲜绿的菜叶子,立刻把短暂抛却的人性——对食物有加选择的人性捡了回来。
合上盖子放到一边,越野车停下,解开安全带,才起身,她又被撑得坐了下去,揉着鼓胀的肚子,她对齐燕华说:
“你先进去吧,我撑得走不动了。”
“什么肉那么好吃?”齐燕华疑问着把她背回了房间。
摊在床上跟奥克打电话聊实验室的事,跟助理们讨论要让人造人代替谁,天很快就亮了。
然后商语迟来敲门了。
早餐餐桌上摆着妈妈手绘的食盒,餐桌旁多了两个老人——林高义、齐问道。
疑惑地看眼齐问道,齐燕华说:“这是爷爷。”
“齐爷爷好。”她那样说。
齐问道颔首。
甜甜喊了声林爷爷,她在林高义莫名的嘚瑟里坐下,打开食盒。
新鲜的肉没有被剁得很细而是保留了颗粒感,凉丝丝的血被咀嚼出来,仿佛水分十足的莲雾,让人胃口大开。
快乐的,她在林高义慈爱的目光里吞下那些有颗粒感的肉馅。
“昨天在齐家玩得怎么样,有空就多过去。”林高义说。
她说没空没空,李惨绿生日要到了,“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急都急死了。”
好吧也没有很急,她去年就把要送给李惨绿的生物礼物准备好了。
因为去年的生日我们没一起过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阳光横在眼前,她走到窗边,用望远镜看别墅周围的黑衣人。
哥哥从身后环来,吻她脸颊,说不饿吗?
饿呀,她嘟起嘴,“哥哥,待在肉人身体里感觉怎么样呀?”
“感觉挺妙的,没有什么欲望。你也想把脑子移植到肉人身上?那对你没好处。”
“感觉撕咬自己的画面很好玩呢。”回头咬住哥哥的鼻尖,她笑道。
“而且只吃自己和营养液的话,我就能省下更多时间去工作了。”
“不是说了没什么欲望吗?包括食欲哦,对喜欢的食物提不起劲,到时候你会难过到没有工作的力气的。”哥哥笑道,桃花眼深邃的像能溺死人的深潭。
“而且对你来说吃饭也是工作呀,我们Tom要做把每项工作都做好的好孩子。”把手臂环到她嘴边,哥哥宠溺地笑道,“快吃吧,过几天要出去应酬,到时候脏兮兮的你就吃不下了。”
于是嗷呜一口吃起了哥哥的小臂。
吃完一边,哥哥把另一只手臂环到她嘴边,笑着说起小区里的八卦,据说有一户人家自制了枪。
“好像是极端分子。”
吃到自生层,哥哥喊停,说得去恢复一下,嘴边的血,她疑问说不是开发了自生肉模式出来,“应酬弄脏了的话,割掉就好了呀。”
“自生模式有次数限制啦。”哥哥笑道,打发她去找爸爸。
爸爸是太空远征军退役下来的军官,退役后改行研究太空学,仍在为太空远征军服务。
他是第一个从自然人转生成人造人的人,现在大脑又多了个肉人的载体。
我的爸爸呀,他只是想永生,然后一直为太空远征军服务而已。
他说他想看到人类能走到哪一步。
我吗?我想活到一百岁。
跟爸爸聊了一下午太空AI数据中心建设的事,聊累了回卧室小憩,醒来却已是傍晚了。穿着袜子踩着洞洞鞋下楼,她琢磨要不要换双长袜,腿有点冷。
空旷的餐厅里爸爸把自己钉在墙上,正在用自生肉模式多长出的两只手解剖自己。
那是个血肉模糊的腹腔,所有脏器的颜色都不健康,血凝结起来停在脏器上,像羊脂球世界里的肉冻。
爸爸皱起眉,试图用时空压缩机让肝脏回到还新鲜的时刻,而她想起实验室里空有脑子的研究员拿试管瓶里改良的埃博拉病毒吓她的往事。
“埃博拉病毒真难搞啊,宝宝。”爸爸叹气,他身体里储藏的所有时空的躯体都感染了埃博拉病毒。
打电话给古瓷,然后拨电话给奥克,“爸爸感染了埃博拉,我已经报备给慈山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来处理,保证我们对实验室的控制权。”
“OK。”
墙上,毕加索的真迹被打烂掉。会出现在岁月静好vlog里的米色麻质地毯上弹孔累累,很适合拿去做反战游行的旗帜。
有子弹擦过耳朵,麻麻的疼里,她看着商语迟,看他眼睛里他们一起挑的格裙,一起钉鞋花的洞洞鞋,好难过好难过。
“你走远点,这边有人感染了埃博拉病毒。”
防疫队的人来了。
防护服密不透风,隔着膜布望雨后刚晴朗的天,她忽地抬不动腿了。
她蹲下去哭,蝉鸣声忽远忽近,粉色晚霞一如中学时她站在天桥上那刻触不可及。
而三角梅,青琐根本就没有。
“安静点,不然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