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陈大太太赠的黑缎旗袍，戴上陈二太太赠的紫罗兰翡翠背云，想了想，她把脚伸进平底的白球鞋。

镜子面前似乎在走神的李惨绿立刻脱了皮鞋，也换了双白球鞋。

“走吧。”她朝李惨绿伸去手。

偏厅在花园旁，那回来的都是一损俱损的正经亲戚，大家穿得都很休闲。

那回李敏进和李鹤坐在齐肃西两侧，齐肃西表情很不爽，她却想到刚才pupu发来的消息，pupu问她齐肃西还好吗。

看上去心情很差。入座后她打字回pupu。

门廊处传来笑声，她回头，见齐燕华和他次子齐寅陪着老太太老爷子进来，祖孙四代，相处得好融洽。

“大哥，大嫂，坐这。”齐燕华拍拍隔了她一个位置的座位的椅背，没等人到就在她身边入座。

一声沉闷的嗯，她见一个比齐燕华黑壮的男人拉开齐燕华身边的椅子，含情脉脉里有一种视外界为无物的深情，“Riya，来。”

一个长卷发穿T恤和牛仔裤的女人便走了来，也有种与外界有壁的感觉。

座位安排角度刁钻，齐燕华巨大，挡得她看不清Riya的脸。

正要与齐燕华说些什么，就又来了俩人——李敏衡和姚麟。

头脑刺痛，她扶住腰，在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安全感里打算抱恙离开。

她做不到。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太糟糕了。

李惨绿颤抖起来，李鹤摁着他肩站起来，喊拉开她身边椅子的李敏衡，“爸我要坐那。”

“你坐Susie边上。”话毕李鹤挤了来，落座到她身边。

扶着椅背，李敏衡的表情不大好。

只要她低着头就看不到姚麟，无视李敏衡，李鹤执起她掌，写到。

你说那说的叫什么话，低着头谁能看见谁。

家宴重新开始，变成一桌素食，也不知是谁吃素，反正她和李惨绿不吃。

偏厅外有棵梧桐树，树干上水声潺潺，叶子被雨淋得肥厚。

看起来很适合凤凰居住。

姚灵雨依旧撒着娇活跃气氛，偶尔会听到姚麟的说话声，面前的碗里不时多出一块齐燕华夹来的蘑菇。

吃起来一股肉味，所以还能忍受。

下午三四点那会儿家宴终于结束了。

老太太发话让小孩们自己玩去，李惨绿牵着她的手要走，李敏衡喊他，“芒种，你留下来，有事要商量。”

李惨绿没动，她朝大人们离开的方向推了他腰一把。李惨绿离开后，姚灵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很久没当拎包妹了，白了姚灵雨一眼，她扶腰离开。

“要等芒种是吗。”陈大太太笑着亲自带她去会客厅，长至地面的帘拉着，一片昏暗里，陈大太太让人奉茶奉糕点。

“别拘束，我跟你妈妈是好朋友。”说罢，陈大太太吩咐用人无事不要来打扰她。

我

跟

你妈妈

是

好朋友

倚在靠枕上微眯起眼，富丽堂皇的边灯似乎亮了起来。

风吹落梧桐叶，她伸手要去摸降噪耳机，却摸到男人的胡茬。

“姚叔叔，我是解埃尔啊姚叔叔。”

撕拉一声不知是什么断了，发了好久的愣才知是底裤上的蝴蝶结掉了。

没喝酒也会断片吗？不是说超忆症会记得一切痛苦吗？

徒劳在嗡鸣声中使着劲，阳毛密匝匝压来，她陷入挣不开的黑暗。

呼——她从沙发上翻下去。

梧桐树翠绿伟岸依旧，她站在地毯上，扶着腰，看蹦到各处的珍珠。

手机响了，EIA的来电，罗瑟勒姆市性｜侵案烧到鹰洲，叔叔叫她控制点舆论。

把所有人拉下水，让全天星再次习惯yes群体性的欺凌是很常见的事。谁叫你弱小谁叫你孤身，谁叫你穷邻居是没开化的南亚人。

“我想宗｜教都是一个样。”叔叔嘶嘶地说，“那些信徒的后代，不会比南亚人更好。”

“林高义管高原军｜管得很严，至于别人，他会很高兴他们被枪毙的。”

挂断电话，看向阴影处，戴彩色石头项链的高个女人懵懂地看着她，黄绿色眼睛纯真的像刚从某种动物脸上摘下来安到自己身上。

克制着后退的欲望，她问了声玥伯母。

Riya没有说话，静静扶着腰看着Riya，李惨绿出来找她，齐玥也出来找他爱人，两相对视，她侧头问，“还没散会吧。”

“没有。”齐玥说。

“带我过去。”

李惨绿便带了她去书房，有站着的有坐着的，与齐燕华对视，她说有鹰洲内部的文件。

发给谁？

“发给我吧。”姚麟说。

顺便把舆论报告画像发给姚麟，她提醒齐燕华你快让文社院发挥点作用吧，“TikTok不存在都是农奴，TikTok一出世都当自己是没落贵族。”

桌上零零散散洒着不少文件，她想起听到的几个护蕾项目，扬扬眉，与陈老太爷对视，“陈东隅，不为民开智就算了，好歹管住手下借民智沽名钓誉的人。”

“你们这圈腐烂骨头不是向来自视甚高，竟也允许泥腿子跟你同道认你为先师，于道义于利益，你什么都不做，也是蛮厉害的。”

“在贪生上，还真是全天下都不及您。”

陈东隅闭眼哼了声。

“是芒种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