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papa没用。”
月买茶最害怕那样的话了,“别这样,papa。”她回抱哈维.哈维,“你知道我很恐惧这样的话从您嘴里说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哈维.哈维重复起来。
好怕来自身边男人的对不起,那比她没用还恐怖。
国王能死在城墙上,公主却只能被奸杀。
我们精心建构了一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我的小骨头,安心做你想做的事。papa永远是你的后盾,没有人能撼动哈维的地位。”哈维.哈维那样说。
“我爱你papa。”
晚宴将要结束时他们离开了休息室。一群在外边被仰视的人像羊屎一样一球球滚在齐、李两人身后,李惨绿倒是由着本性一人等在门边。
程鹏飞也在,跟她说家里这几天在搞人造雪,叫她空了过去玩玩,“三兄弟都很想你。”
我很想告诉我的叔叔我正在流产中。
看吧,受害者的烦恼是如此之多,还是安德鲁.蒙巴顿幸福,死一下就好了。
*
连用两天米非司酮后,第三天就要用上米索前列醇了。
服下药,她感受到宫缩。
是躺在床上服药的,有机器监视着她,也有人围绕着她。
她在显示屏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
金发塌在一块儿像中元节要用的金纸发了潮,看着新长出来的黑发,她想起漂发的痛楚。
她不喜欢比较痛楚,不想染发,不想生孩子,不想流产。
可为什么,可为什么……
米索前列醇发作得好快,观察着她的情况,医生说为了促进孕囊排出,她得下床走动。
太痛了,她几乎是蜷起来,被李惨绿担着走的。
医院的走廊好长,走廊尽头有好大片的金色的阳光,李惨绿的影子也好长,而她蜷的,连影子都只有小小的一点。
有年过年,李惨绿留在鹭岛陪她,除夕那天他们一起走完铁道公园,那天铁道公园尽头的阳光就是那样子的。
第二天大降温,他们窝在一起看火山挚恋取暖,在熔岩的声音里悄悄讲梦想。
李惨绿喜欢星星,她喜欢攀岩,她要带他爬到山顶,而他会教她辨认星星。
我们不该在那里的。
我们该在那里。
我们该在山顶上,我们该在星空下。
幸福难得降临,药流很成功,几乎没有残留。
“我就没见你这么幸运过。”医生感叹。
她想也好,走远点走远点,跟她少点关系,就少受点罪。
主治医生给她看那个胎儿,不到一百克,已经有了手指和脚趾,骨头才开始钙化,所以还是软软的一团。
子宫还在收缩,她坐到轮椅上,说,“继续下一步吧。”
李惨绿晃了两下。
乌拉诺斯会随母体流向胎儿,他们得销毁恐怖成瘾药的原材料。
火化都没法解决问题。
医院地下室,古瓷已经候在那了。
销毁后需要古瓷签字确认。
化学物质碳化了组织结构,但形态依旧保持着,“要不要留下来做个纪念。”她问李惨绿。
“你觉得要分给多少人留念,苏爷爷,林爷爷,我爸爸,我们俩,你要不要来点,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她问古瓷。
古瓷看了她两秒,扭身干呕了两声。
“这么激动那就都给你了。”
“Matcha。”李惨绿颤着声音喊她。
“好啦开玩笑的,那是我们的宝宝。”
“找个庙把ta放进去,点个长明灯,祝ta投个好胎,这样就够了吧。”
斯人已逝啊。
笑着,她与李惨绿对视着。
良久。
拽住李惨绿的衣服把脸埋到他心口处,她抿住唇,良久唇齿里挤出血腥气的艹。
她甚至宁愿那个孩子残留在子宫里,她甚至想清宫。
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为什么不要妈妈?
*
李惨绿说要把胎儿带回青琐安葬,她随他去。
然后留申继续处理白石夏洲的事务。
气象局发布超高温预警那天山鹰会和踏野会在同一时间举办了宴会。
白石资本没有加入任何一个会,但自带山鹰会标签,就像中济集团自带踏野会标签一样。
博物馆中央垂着巨大的帷幕,曲骁恕问道,“那是什么。”
他本人就是随口一问,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没有带男伴出席。
很小的时候开始解琟就不许她一人在外独处了。
后来认亲,教育理念不同的长辈们也是那样认为的。
“这叫什么话,现在安全着呢。”
曲骁恕叹了口气,“你病才好,身边没人我不放心。”
“这不是有曲叔叔您看着嘛。”她笑道,摁了挂在腰间做装饰的按钮,幕布打开,山鹰会和踏野会的大佬们以及其他中立但寻求合作的人们面面相觑。
隔着大理石栏杆和水晶灯,她遥遥望眼顾皖舟和顾乔。
不和谐的乐声互相试探着终于同了频大奏起来,侧头看曲骁恕,她一脸无辜,“曲叔叔,这么热的天气,您总不能叫我两头跑吧。”
哀伤起来,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算了,再保养也没用,反正我以后是不能有孩子了。”
当夜几个迟迟批不下来的手续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