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正仪依旧臭着脸,摘了头盔递给跟班,穿着赛车服走到她身边,看都没看其他人,只坐在她身边灌水。
他们俩一个年纪,宣正仪还小她几个月来着,出事后宣夫人叫宣正仪不要跟她来往,宣正仪不理解,跑来抱着她哭。
她那会儿也打起精神安慰人,说自己没事,结果宣正仪和她自己都不相信,结局是他们凑在一块儿抱头痛哭。
“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一身臭汗。”
宣正仪动动鼻子,红着眼睛,“哥们香死了。”
“滚啊。”她笑骂。
程觉夏嘻嘻哈哈地凑上来,“你又不是香妃,走了,冲澡去。”
拉起宣正仪,程觉夏继续嬉皮笑脸玩在网络上学来的梗,“陛下,臣等退了。”
很干脆地,她赐了程觉夏一声巨大的滚。
*
基金会收了不少捐款和物资,晚上得跟财务加班加点商讨怎么分配,给那些以后不得闲的用作旅游资金?
不过基金会本身就有穷游项目。
分配给每年一度的大人小孩接触月?每天盯着书想未来没有实体感,小孩子们容易迷茫。
养孩子真难。
坐上驾驶座,安全带还没系,宣正仪先扑过来,一颗脑袋压在右肩,月买茶总觉得自己会被他搞出高低肩。
“你要是敢哭我就把你踹下去。”
宣正仪直接哭了,边哭边说,比催小孩结婚的大人哭得还周到,哭仇人还在压着他们,哭她以后不能生孩子会被姓李的翻白眼,哭她得罪慈山和白房子要被夺权。
哭得她黑发又长出来一圈。
找地方玩到天亮,在城市还安静时回哈维.哈维购买的公馆,哈维.哈维已经起床了。
“回来了。”哈维.哈维上前吻吻她,叫她和朋友们稍等,早餐很快就做好。
哈维陪伴月到了。被哈维.哈维叫到客厅,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茶几上已经有零食和水果了——都是健康的那种。
猫和老鼠很精彩,朋友们困得东倒西歪,不出多时,许多庄严的大人车辆便停在公馆门口或公馆附近,一一把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朋友们接走。
搅弄着一大锅骨头汤,哈维.哈维整个人都高兴地冒起了泡泡。
他的样子让她想到童年。
一起吃完pho,哈维.哈维洗了点水果装进好看的篮子里,并着一壶好看的水果茶,一起放在好看的托盘里端到露台上。
那一切好看得像是能拍进vlog里,咬了口青提,月买茶捧起脸,问哈维.哈维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自己。
上学、上班,就是要她结婚,也该给她报个贤妻良母培训班。
哈维.哈维说现在是暑假,还是做点假期该做的事吧。
哦了声,她处理起基金会事务,而哈维.哈维亦然。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熟悉的铁锈味,不知是什么味道,好在不难闻,于是她悄悄欣赏而不去追根溯源。
哈维.哈维不管在哪都坚持鹰洲作息,水果表皮变得干燥,城市喧嚣起来的时刻,哈维.哈维打了个呵欠。
“papa,过几天我得回青琐了。”她说。
“正好我也很忙,等你有时间了我来陪你。”哈维.哈维说。
“那么,晚安。”她笑道。
“晚安。”我papa亲了亲我的脸颊。
睡到傍晚火烧云满天时才醒,呆坐在床上直到蓝色时刻到来又离去,摩天大楼群灯光明明灭灭落在地板上,听着慢条斯理的敲门声,半晌,她才回应了papa的呼唤。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雪茄的味道,我papa只在遇到让他很不开心很不开心的事情时,才会抽雪茄。
很快她知道了答案,摊在沙发上看绝望的主妇,被问是否有按时更换用来承接流产后出血的卫生巾,她在抱枕上闻到了李惨绿的味道。
如果你嗅觉够灵敏的话,你会发现,人放松坐着散发出来的气味,和紧张坐着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不一样的。
“邀请李惨绿住到咱们家里吧。”我朝我papa喊,“他会准时准点帮我更换的。”
“你趁我睡觉的时候赶走了我的爱人。”
“你该长大了!”哈维.哈维的语气难得激烈,“那不是能让人代劳的事。”
“不,可以。”
“对了,在离开前你要不要去你外孙坟前祭拜一下它。”
把围裙一解,哈维.哈维叫了米其林大厨上门做饭,当夜就飞回了鹰洲。
而她,站在舱门口哼完一曲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版本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朝齐燕华歪头,语气遗憾,“爸爸,你怎么长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