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麟不拼爹，拼外公。

没有窗户而显得压抑的房间里姚麟怡然自得地翻着书，状态比长了白头发的齐燕华好多了。

“我不小心把你性｜侵我的事说出来了，不过我跟他们说是开玩笑的。”坐到软包的椅子上，她说。

“怎么回事？”紧接着她问。

姚麟说是派｜系争｜斗，苍蝇不叮无缝蛋，姚老头贪到滨城不说还指挥起舆论，“捧他一句他把家底全倒出去了。”

“那之后要怎么办？”

姚麟掀眼皮看她一眼，说会把她摘出去，但她得给沈沁蕊和姚灵雨做牛做马。

那一家三口心气很高，单做富贵闲人没人折腾肯定是不乐意的。

“所以你出不去了？”

姚麟眨了两下眼，那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她恨他，但更不想自己利益受损。

“他们是谁？”姚麟笑起来。

“楚清秋。”

“会牵扯到李敏衡吗？”说来也好玩，两兄弟共事那么多年，同事当得连下属都泾渭分明。

“外面的事你知道吗？”

姚麟很明显地愣了，“你走吧，这几天他们应该还会送你进来。”

出去以后被封重接走，车没开多久就停了，原来医院那么近。

左手骨折不影响右手，深夜齐燕华还在批文件。

“谢谢。”他对封重说。

“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封重答。

门合上，齐燕华指指病床头，“你手机在那里。”

她拿起来，有人好心给充满了电，满屏来自姚灵雨的未接电话，最近的一条在十分钟前。

走到阳台关上门，她回拨过去。

“怎么办啊，爷爷让爸爸妈妈离婚。”姚灵雨的嗓子里沸腾着眼泪。

“你妈妈呢？”

“在敷面膜。”

那就不会有事了，姚老头跟姚麟关系不好，犯的事影响不了姚麟太多。

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雨，她打电话给程鹏飞说下午的事，程鹏飞默了好一会儿，“小宝，不恨吗？”

当然恨，可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洗脑成利欲熏心的模样，又怎么舍得变回那个动不动天就塌掉的小女孩。

“连钱权一起干干净净地没了吗？”她扯扯唇，“程叔叔，您也是杀上来的，这种伤感情的话，就别问了。”

“晚安。”

回到房间，齐燕华病床旁凭空多出来一张小床，他人则蒙着水汽从盥洗室出来，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下载了梦想城镇去洗漱，刚上床齐燕华就把灯给光了。

疯狂点着屏幕送走一批直升机，还准备去矿山采矿，齐燕华却说：“这样对眼睛不好。”

便熄了屏。

一时间只听得见雨打在树上的声音。

良久她主动开口，用让自己都震惊的沙哑声音说：“我从来没想过他是为了正义。”

“他是拿奖学金上的学，对家国自然有感情。”齐燕华叹了口气，“也有私心就是了。”

翻了个身，面对齐燕华的床，她嘟囔道：“我跟他认识多久，他爸妈才养他多久。”

“我连两个陌生人都比不上。”

“姚麟说苏迩安要杀鸡儆猴，这事你知道多少啊。”

“很少。”齐燕华艰难动了一下，也把身体侧过来，“去北省之后我就不管南边的事了。”

齐燕华在关外待了十二年，但他在大学期间就开始接触北省的事了。

“那……解琟会被报复吗？”

“隐岛很安全。”

“李敏衡会出事吗？”

“敏衡很好。”

这样啊……“那姚麟要是出事了，我们两个还能好好的吗？”

齐燕华默了默，“你会好好的。”

然后他又默了默，“解琟也会好好的。”

“睡吧。”

咽下问话，她闭上眼。

是很沉的一觉，或许是因为下了雨。起来时雨还在下，天灰灰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接了几个电话，是说沈沁蕊被带走了。

去见姚麟，姚麟状态很不错，轻飘飘地叫她弄死姚灵雨。姚灵雨一个人在外面，就算有外祖父母和祖母护着，也免不了被看低。

“我尽量吧。”

“你还记得谢庭令吗？谢济和江颂声的女儿。”她干净地笑起来，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

“谢济是我生父，江颂声是我生母。”

“谢济还活着，跟我们大家都有联络。”

姚麟愣了愣，她继续道，“比起你我更恨你外公，我家做医药，要老人的命比要年轻人的命简单多了。”

“你打算怎么样，我带解琟投奔苏迩安还能快活一阵子。”

沉沉看了她许久，姚麟靠住椅背，以一种大权依旧在握的自得姿态与语气说，“谢锦宝这个名字竹园用得更多。”

“如果你还打算跟我哥混的话得做个取舍。”

“你走吧。”

她便走了。

出去的时候还在下雨，雨天路滑，车开得很慢，到医院时竟已过去了三小时。病房里冷清，脱去沾着湿气的外衣挂到墙上，背对着齐燕华，她听他说姚灵雨捅死了好些人。

好些借着姚家招牌作威作福的人。

也是，姚灵雨脾气大，是不会给攀附她的虫子一点嘲笑她的可能的。

申城权贵圈被血洗，想必能低价捡漏不少奢侈品，言笑有福了。

莫名觉得好笑便笑出声，她扭过头，看齐燕华惨白着一张脸——

姚麟和沈沁蕊自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