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惨绿公布恋爱的第二天就被叫到申城去训话,姚麟训她让她别脏了他侄子的路,沈沁蕊在一边打电话,片刻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免提,尖利的女声喊着大姐,努力用普通话质疑李惨绿怎么能跟乡下佬跟兔儿爷的脏养女乱来,最后没憋住一副港媒的腔调喊她“那驾巴士”。
“把你的小家子气收一收,还有,我们不熟。”说罢,沈沁蕊挂了电话。
“那就是我们对你的看法,当然,没那么没家教。”
“我从未那么想过。”封重揉了揉太阳穴,“谁身上没点谣言。”
“你不还天天骂我。”
“你少把你的冷漠和我的学业要求混为一谈。”
“别人说我的时候你会出来制止叫他们不恶毒吗?少来我是你的小辈所以你才管教的道理,最没素养的是你,垃圾人。”
封重笑了,蹲下来,“你是研究我的专家,我是多冷漠的垃圾人你看得一定比我透彻。”
“而且呢,我想你一定知道,比起改造,我很喜欢赋予人新生,别再给我沾你脑子的机会,不然我会让你变成只会听爸爸话的乖娃娃,到时候被嫁到哪里就不好说了。”封重说着站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什么叫再。”她从轮椅上站起来,还没站直,就被封重摁了下去。
“要开学了,快去预习永争第一吧,现在的学习气氛可不会给Elle.Woods犯了错再大放光彩的机会。”
“梦梦,你去休息吧,我推她回去。”封重吻吻崔梦韶,又低头看她,笑眯眯的,语气柔和:“小残废。”
几乎是哭着睡着的,隔天一早,没管红肿的眼睛和封重的早饭,月买茶一个人艰难地用轮椅撞门槛,闹着我要去林爷爷家。
封重慢条斯理吃完饭,朝崔梦韶道歉,“回头补你二人世界。”然后起身亲自送她去小医院换药,再把她送到林高义家。
“说了点重话惹哭了她,真是抱歉。”封重面带歉意对林高义说,“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要尊重长辈。”
那时林高义正在听齐璎讲上个月的生活,闻言敷衍嗯了声,“辛苦你了。”
差点跳起来骂林高义老东西,肩上摁着封重的手,她看着蹙眉却袖手旁观的林嘉措,嘴里不停骂着王八蛋。
封重笑眯眯地把她推到花园里,放在阴凉处,道,“好了,家长接待客人你出来耍什么性子。”
“别想太多,乖乖工作和学习,等你的新批评。”
越想越气,打电话给助理阿A开会议时讲话都刻薄了不少,阿A和她一起长大,是她心腹,闻言问:“发生了什么?”
“我没素质吗?”
“开玩笑,你礼貌得简直像个老绅士。”
“我可没见过礼貌的老东西。”月买茶恶狠狠道。
“查查实验室跟封重的关系,他是不是给我做过神经手术。”
“哦对了,帮我在台岛找支原汁原味的葬礼乐队送来青琐,我要用。”
怕阿A不理解,她好心补充起细节,“就像血观音里头的或者台南那个黑|帮老大的那种,有很多穿超短裙的女、不然你请Magic Mike来?”
“反正是为了自己捣乱,那干脆弄点我喜欢看的,嗯,超短裙也别忘了,别人可能喜欢。”
“咱们是有家教和共情能力的人。”
“立刻去做,不然人下葬了都。”
助理阿A默了几秒,才一如既往地如沐春风道,“好的。”
说完已是正午,齐璎还没走,不想跟客人一起吃饭,月买茶便躲在树荫下,怀念称王称霸的时光。
“要爸爸陪着开车的小屁孩还是回家去吧。”
爬山赛前,蛮横的小白男朝她放狠话。
她咬牙切齿,极限运动本来就是孤狼一样的运动,只有她每次比赛都拖家带口,老是被人笑话。
想骂却顾及着papa说的语言素养,更知道不能因为别人的嘲笑伤害家人的好意,她只能硬憋红脸。
“这是Elle的big thing,我们当然要过来见证她闪耀的样子。”哈维.哈维笑眯眯地拿着饼干盒朝小白男示意,“要来一块儿吗,是Elle太奶奶烤的,非常好吃。”
哈维.哈维的话不知道戳到小白男哪根神经,小白男红了脸,气呼呼走了。
那次爬山她还是失败了,不过有哈维.哈维和解琟在,她还是很高兴。
“每个关于你的时刻都是big thing,my sweetie。”
“上帝才知道我多爱多面的你,my princess。”
多面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转啊转,奋力将灯灭在六岁刚从病床上醒来的日子里不得,月买茶遗憾地睁开眼。
阳光已经挪到她腿上不知谁放的披肩上,身边,齐璎翻着书,她凑过去,见是诗集,便趴在齐璎腿上,“你读出来。”
“下辈子,我要变成一枚印错的字,降落在一首完美的情诗里,让你微微诧异,让你认真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月买茶听过那首诗,是台岛诗人的作品。鹭岛与台岛隔岸却同根同源,讲一样的方言,她方言不大会讲,却是看台偶长大的,还刻意学过机车话,哪怕后来被解琟掰着把普通话练到一乙也还带点机车腔,听完纠正道,“你读得太标准了,我来读。”
“下辈子,作一颗百忧解,在外伤心受气,就回家吃自己;下辈子,当最下流的脏话,我就能住在,每个人心里,最重要的地方。”掐着机车腔读,越读越委屈,月买茶抬起头,看齐璎精巧的下巴,“你把头低下来。”
齐璎便低了,用那双清澈的眼与她对视。
“你知道你是个住精神病院的疯子吗?”从齐璎腿上起来,月买茶张牙舞爪地比划,“你是个活死人,你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
齐璎很认真地听着看着她的表演,片刻后,评价道: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