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齐玥就以要开学了的理由带Riya回了驻地。

竹园寂静，秋月白大骂夫妻两人，说就算不想久待图被嫌弃，那也该换个人折腾，要是感染了截肢了怎么办。

她点着头附和，齐燕华推掉她的邀约，又给陈院打招呼，说她发炎发烧，暂时去不了学校报道。

“我明天要去看微生梨。”

“过几天再去。”齐燕华说，又对李惨绿说好晚上切记看好她，有事立刻叫医生。

*

没打算探望微生梨太久，她是真嫉恨微生梨一米七的身高，

在江家宅子前停下车，摇了好久轮椅，才到一处小院。

院里花团锦簇，就是在家家有花园的北美，也是打理得很好的那种。有猫在扑蝴蝶，也有狗在四肢朝天睡觉，鹦鹉不停喊着bb，都不怕人，有着斜屋顶的房子覆盖了层蔷薇，花很密。

门窗敞着，花架下的圆桌上还有在未完成的毛织品。

用人按了下铃，江颂声的母亲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廊上，老太太头发用碎花发带扎着，穿有花边的白裙，脆弱又有力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竹园的小姐来探望锦宝小姐。”用人说。

佘淑谖点了头，“进来吧。”

被李惨绿推上前去，月买茶仰起头，“奶奶好。”

佘淑谖说了声好，侧身给轮椅让出道。

那是原木风装修的小屋，屋里还有两只猫在打闹。

叫他们坐下，佘淑谖为他们沏了花茶，待他们喝了几口才带她上楼。

微生梨身上也破皮了，但只是轻微擦伤，最严重的是小腿，车碾过，伤到了筋骨。

穿着豆绿色睡裙，两边的飞袖像翅膀，微生梨在看书。

眼皮都没抬一下，月买茶架着拐杖蹦到床边，把微生梨吃进嘴里的发勾出来。

每见一次微生梨，她都会感叹一次自己真好看。

“吓到了吧。”月买茶轻轻道，“生日那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微生梨问她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没。

“你想要什么？”

“跟奶奶离开这。”微生梨合上书，“这里不喜欢我和奶奶。”

有人替她尽孝再好不过，月买茶想都没想就说好。

“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好了跟我说。”

离开的时候佘淑谖跟了来，佘淑谖是风靡一时的港星，酒桌上被江老爷子看上后进了京，不久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以后音讯全无。

透过树木，江家主宅的灰色屋顶也是窗景的一部分。

当年已经生下男丁却又失宠的佘淑谖被江老太太逼离京，跟青梅竹马去浔阳定居。

打电话给做将军的亲舅舅江水寒，她自报家门，说要带外祖母离开。

江水寒道好：“记得给锦衣说一声。”

便打电话给了温锦衣，温锦衣哦了声，“搬就搬吧。”

“我会跟我姑姑说的。”

温锦衣的姑姑温雅是江大太太——江风柔母亲，江大少过世后江家的事业都由温雅打理。

“今天还有什么事吗？”她问李惨绿。

李惨绿眨眨眼，“先吃午饭。”

“有什么事说吧，不然我吃了也能吐出来。”

“解琟保外就医了。”

“他本来就无罪，保个屁的外。”

“哪家医院。”轮椅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她问，又叫李惨绿送她去朋友开的造型室。

朋友那里收藏着她先前剪下来的头发。

化了个家暴妆，把漂得又绵又碎的头发盖到头上，又剪烂弄脏衣服，忙活了一下午，她催李惨绿送她去解琟在的医院。

高级病房静静的，她听见周自横的劝告，“乖，吃一点。”

解琟确实瘦了，以前是富贵娇草，现在是T台上双脸凹陷的男模，前者魅力无限但好接触，后者清冷不可攀。

隔着玻璃对视上，她看到解琟震惊的样子，果断一推轮椅进病房，她站起来做了个鬼脸，做完死命推着轮椅跑了。

身后病房里周自横暴怒喊着医护听起来是解琟吐血了，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问李惨绿，“解琟还回隐岛吗？”

“看你爸爸怎么想。”已经加入决策层，李惨绿说。

“对了，过几天有个聚会，你要来吗？”

跟李惨绿参加过几个聚会，不爱多余的弯绕，她介绍过自己后就很少出去了。

“做什么呀？”

“小叔高升，我们给他庆祝，一个名头而已，其实每年都会聚聚，二叔说今年你也来。”

李惨绿口中的小叔是刚死的沈二和陈泯然的独子，叫沈沉烽，走仕途。

就是不知道高升是因为哪桩血案高升。

维持着笑意，她道好。

那是个以陈嫣然陈泯然姐妹俩的孙辈为主体，掺着关系近到分不开的同辈人如李勒李尅和李哲三个的聚会。

要是没有沈沉烽，叫那李清许和齐问道孙辈的聚会更合适。

那之中从商的齐家长女是叶青衫的未婚妻，头垂到胸口试图装死，齐明昭却跟她打招呼，“妹妹。”

“大嫂。”

轮椅停在沙发边，听人聊天，几人忽然笑起齐肃西的情感状态，发消息给齐听雨，齐听雨说你多讲讲——我的pupu想窥探那些嫡系的生活。

“你这样被老太太拿捏死。”齐明昭说。

齐肃西无所谓，“什么年代了，小雨毕业了我就带她离开。”

“不行也学老东西到处惹事。”

“有什么需要找我。”齐肃西忽地看向她，“替那两个垃圾赔罪。”

她干巴巴哦一声，齐肃西接着说，你别一直玩手机，“难得聚聚。”

月买茶尬死，“我跟听雨聊天呢。”

“那你多陪陪她。”说罢齐肃西扭头，问起齐嘉荣和齐祝余的学业，两人都在国外上大学，齐祝余研究神经科学，齐嘉荣搞文学。

“小树有跟你联系吗？”沈沉烽问李惨绿。

“SWB换届的时候联系过一回。”李惨绿说，“他过得很好。”

SWB里的who，月买茶想啊想，想到为了全人类的SWB的新领导层里里确实多了个戴面具的亚裔。

据说是毁容了。

思考里她隐隐约约听见解琟，竖起耳朵，是年纪最小的李敏衡的幼子李璱在抱怨，解琟刚保外就医，父母俩就吵起架。

李鹤冷哼一声，她脑袋嗡嗡，齐燕华让她来做什么，惭愧？

“老头们开会，说打算送回给哈维，不然太难处理了。”

月买茶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