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无刻,在这个世界上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因为毒虫受难。
我们要一直妥协下去吗,像供奉邪神一样供奉那些一但没有祭祀品就犯下人类难以想象罪恶的人吗,没有一个人应当因为会作恶而被纵容,没有一个人应当因为想要安宁而选择屈从,我们要抗争,我们当与他们为敌。
我们有能力抗争,我们有能力与他们为敌,到战斗的时刻了,我的孩子们……”
“正如我一直强调的,我们是这颗星球上关于一切美好情感的投射和结晶,我们有义务站出来,与邪恶做斗争。”
视频会议结束,已是深夜。与秘书长通电,商讨人道主义事务,她又发文发公关稿与第三世界国家leader通电,与鹰洲隔太平洋对话,忙到第二天夜里,被载到谢家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那样慢。
漂亮傻子谢庭崖嘴里喊着妹妹不怕,递过来一个礼盒,她拆开,里头是拇指琴。
拇指琴的木板上刻着幼稚的话和老虎图案。
“小老虎要和爸爸妈妈一直在一起。”
她想起李惨绿没转发出去的第二封邮件——按钮会让鸭鸭给你。
无人机侦查说加西亚.加西亚基地的核武器很新。
闭上眼睛,她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
百密一疏,还是有惨案发生。
电话再怎么打都免不了混乱的指责,谢济或许会是历史上第一个被骂的缉毒警。
岳穗说加西亚.加西亚想见她,她说我不想。
不知道去哪,便回了他们之前一直期盼她回去的谢济和江颂声和谢庭令的小房子。
天气还是只要穿上短袖就能过得很开心的舒服夏天的天气,小房子的院子里花草葱茏,门是明黄色的,画有长颈鹿身高记录表,爸爸的,妈妈的,小老虎的。
走过去,挡住不足一米的身高线,她比划起来。
然后门开了。
一个周身气息很安逸的妇人看着她,红了眼睛,“小老虎回来了呀。”
走进屋里,沙发是嫩绿色的,开门的妇人蹲在壁炉边,嘴里说着话。
走到壁炉边,与一条苍老的狗对视上,那妇人跟狗说,“仰英,你老虎姐姐回来了。”
“这是仰杰的太奶奶。”妇人说着站起来,“烤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我去给你裱花,很快就好。”
“下午好呀,Lucky太奶奶。”她蹲下身,伸手摸上苍老的狗,狗摇起尾巴,月买茶笑了。
妇人把蛋糕放到茶几上后就离开了,没脱鞋就躺到沙发上,耳机里,忙得要死的阿A问,“可以发射了吗?”
公关稿已经准备好了。
噢了声,她弹起改编的童谣。
“小老虎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爸妈没回来,谁来都不开。”
“小老虎乖乖……”
夜深人静,月光洒进屋子,她瞧眼脚边两条狗,想好长一条贼船。
起来看新闻,毒虫发疯误点核弹的消息已经传遍天星,强调了下防治森林火灾和空气污染,要挂电话的时候阿A说基金会里的人开始游|行了。
他们举着没人应该被那样对待的口号游行,举着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口号示威,论文从人文学者口里流出,她发出疑问。
“不是毒虫们自己发疯点的吗?”
“让他们直面痛苦吧,告诉他们一百遍惨案不够,那就用VR机让他们自己体会。”放下拇指琴,她把手插进蛋糕里。
*
青鸟胡同里的谢家老宅占地面积极大,还有座自己的大佛,现代主义的佛堂只供一尊佛,大佛高高的,佛身后是让祂有光的能投射出经文的窗户。
软倒在唯一的榻上,月买茶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并不信佛,只是那以亿记的人命向谁倾诉都诉不尽,她也得不到忏悔的快|感。
就像十三岁那年她和宣正仪互相安慰到最后却只能抱头痛哭一样。
有些痛苦只有神能容纳。
灰姑娘的结局里两只鸟啄瞎了继姐妹因为她们死死赖在灰姑娘身边。
那死皮赖脸的模样,确实是剁脚的人会做的。
我的神啊。
我慈悲的绝对慈悲的神啊。
你绝对的善良绝对的盛世被我的恶捍卫。
可你为何还只愿给我这个会疲倦的人无脚鸟的灵魂。
我不喜欢飞翔,我只想在太阳下有片能够自己耕种的土地。
哈,以后她会被拴着飞翔,会背着饥饿劳作。
以后若谁不顺心,便可用命抽她一鞭子。
因为总会有更好的办法,而她的急切毁了他们的仁慈。
仁慈。
我父,你好毒的心呐。
我的父,你并非全然子与臣,你还是我的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