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给宣正礼确认,男人的低声里,她更加困倦地点下了头。
比宣正礼更早出现的是鹰司嘉树,鹰司嘉树永远有时间陪伴她在霓国的短途旅程。
正好到了狩猎季,他们便抛弃城市,跑到山林里耍。
打了鹿和熊,请人立刻处理了空运回夏洲,想了想相关法规她又把熊去掉。
“小哥哥安。”她在好看的明信片上写字,字还是圆圆的没什么骨头,边写,她边念出声,“出来打猎,捕获了鹿和鸟和……附手拾红叶,望安康(*??︶??*)。”
寄完信空中又飘起雪,坐缆车上山,望着湖泊和富士山,她打了通电话给齐燕华。
其实都没指望他能接,就是想走个形式而已,本想等滴一声就挂断,没想到他直接接起来了。
“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有一个女生掉进海里,在海上漂了三天漂到霓国,你说我也掉一个,漂回青琐怎么样?”
“胡说八道。”齐燕华的声音很哑很沉,好像声带上长满了要下暴雨的巨大乌云。
“你感冒了?”
“没。”齐燕华说,“想回来就直接回来。”
她哼了声,却也没舍得拿乔,“那我等圣诞完回去。”
鹰司嘉树说等她在北海道玩够了,他们就南下去狩红叶。鹰司嘉树还给她订制了有大拖尾的漂亮振袖用作参加婚礼的礼服。
而那些游玩计划绝不会耽误她回鹰洲跟家里人过圣诞。
伴着罗伯特的鬼叫往山坡下滑着,她不时变换动作,好追上一路猛冲的腓特烈。
海蓝宝一样透彻的天黑了也纯粹,俯冲,做了个潇洒的收尾动作,她停在原地,喊摄影师快拍照。
照片要寄回去给林高义看,她好久没发朋友圈了,也不知道老人家会不会不开心。
拍到后面动作变得傻起来,摄影师喊着卡哇伊,腓特烈走上前来,把头搭在她肩上对摄像头比耶,“累了,我们去泡温泉。”
野汤泡得人醺醺然,跟腓特烈蛐蛐同龄人的情感关系,罗伯特突然站起来,说要去解手。
野汤在悬崖边,旁边是覆了厚厚一层雪的山道和树林,灰白的树枝光秃秃的,有种静物素描的质感。罗伯特跟人争执的声音从崖的另一边飘过来,她不知道是该整个地淹进汤里,还是吼一嗓子让雪崩的声音掩盖掉罗伯特与叔父的不|伦|恋。
“谁没点破事。”腓特烈心态很好地说。
背靠池沿往后伸去头,淋了一脸雪,她又默默地把头缩回来,腓特烈看在眼里,很是无语,“我们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雪?”
“室内也能泡温泉吧。”
竖起手指,她摇了摇,“现在进去显得我们像在偷听。”
罗伯特跟叔父不再吵了,转而用爱安慰起彼此。伸出手接雪,雪很快装满手掌,握拳造出一个带指印的雪球,她把雪球扔进汤里,雪球缩小了不见了,她问腓特烈:“那个baby的母亲呢?”
“我们断了,我目前没精力做别的。”
“又要干什么?”她瞬间坐直,蹲在汤里的腿也盘出打坐的姿态。
“明年要给你换一批新的机器人,成功率没有百分百,得做好失败后的预案。”
有风刮落树枝上的积雪,闷声里她听了会儿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才冷笑道:“我知道我要死了吗?”
“为死亡做准备是我们的义务,包括你。”腓特烈一脸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嫌弃表情,紧接着咻地正了脸色,“你没留遗嘱?”
她朝腓特烈比中指,“我拒绝手术。”
“我回鹰洲找我papa撕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差点用乌拉诺斯把我药死,还做成功率没有百分百的手术,鬼知道明年会不会发生什么让你们打算灭口我的事。”咻地从水里起身,跨出汤池,她连浴衣都没裹就往外走。
腓特烈很快跟上来,抓住她的手,“在霓国跟你说是因为这里禁枪,但是你也不想一堆随时会报废的机器人待在你身体里吧。”
“趁它们还能工作,你还能舒服一点摆脱它们,不然报废了,一根一根把血管割开取机器人?你受不了的。”
“腓特烈.富兰克林!是我从圣诞节躺到愚人节,除了眼球什么都不能动,是我!你觉得那种生活很好过吗?”
“是,是有你陪我是有老师授课是有名流在我身边与我合照让我的人生不会缺少任何一幕同龄人应有的,然后呢?”
“智者在我身边我不能表达我的看法等她的指正或赞赏,愚者在我身边我不能表达我的纠正和不喜,芭比娃娃的关节都能动而我不能,汽车玩具的眼睛能眨而我不能。”
“你因为坐在病房里觉得无聊而说讨厌我的时候,你觉得我不讨厌我自己吗?”
“一个绝对被动的听者的身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拥有了。”
腓特烈摇起头,“我道过歉了。”
“so?”月买茶冷笑。
“这才几天就又吵起来了?”鹰司嘉树走进来,穿着和服披着二重回,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合上他们才打开的账本。
脱下二重回披到她身上,鹰司嘉树很不赞同地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穿着薄衣服打闹,Tom的身体有多差腓特烈你是最清楚的。”
鹰司嘉树说完,抬手点了点耳机,立刻就有和服侍女鱼贯进来带她去梳洗更衣。
穿上简单礼裙出去,两人已经换上西服戴着假面讲别的事了。
温泉之旅在吵架中结束,月买茶却没空悲哀,她还在生气。
罗伯特也穿着西服在阳台上打电话,调剂生活的不|伦|恋被抛到脑后,他催促着律师团加急到东京去。
气鼓鼓成河豚,打电话给阿A,她问,“你是不是也知道。”
“天有不测风云大小姐,我们不过是想让你永远健康而已。”
她闭上眼睛,“跟夏洲打好招呼没有。”
“我们在商讨不会引起纠纷的手术地点。”
“nini。”鹰司嘉树站起来,“不累的话,我们就去东京吧。”
“这里对你没有吸引力了。”